第17章
與暴怒交織的眼睛,時而夢見自己指尖的玫紅色印記如同活物般蔓延,纏繞上她的心臟,與另一顆冰冷的心臟同步跳動。
時而又回到前世那深淵儘頭的鎖鏈之上,但這一次,鎖鏈另一端連接著的,不再是虛無的黑暗,而是王座上凱倫蒼白的手指。
她在昏沉中掙紮,感覺自己的身體成了一個戰場。
聖光詛咒殘餘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在她經脈裡流竄,帶來灼燒般的劇痛;而另一股更龐大、更陰冷的黑暗力量——源自凱倫,通過那詭異的血契鏈接——正強勢地包裹、壓製著那股聖光之力,過程粗暴而痛苦,彷彿要將她的靈魂也一併凍結、重塑。
冰冷與灼熱交替,撕裂與修複並行。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一片沉重的疲憊中再次醒來。
房間裡光線昏暗,隻有壁爐裡的幽藍火焰提供著唯一的光源,跳動的影子在牆壁上張牙舞爪。
她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被重新處理過,換了乾淨柔軟的寢衣。
心口那沉甸甸的壓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裡的、深層次的虛弱和冰冷,彷彿一部分生命力真的隨著那轉移的詛咒一同流逝了。
她微微偏頭。
凱倫已經不在了。
床邊空無一人,隻有那張黑曜石椅子還歪倒在地上,無聲訴說著之前的混亂。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漫上心頭。
是鬆了口氣,還是……一絲極淡的失落?
她立刻掐滅了後者,將其歸咎於重傷後的脆弱。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由陰影凝聚而成、大致保持著人形的魔像端著一碗散發著濃烈草藥和黑暗氣息的墨綠色藥汁,無聲地滑了進來。
它冇有眼睛,但艾拉能感覺到一種機械的注視。
魔像將藥碗放在床頭,然後指了指碗,又指了指艾拉,做了一個“喝下”的僵硬手勢。
是凱倫的命令。
艾拉看著那碗光是氣味就讓人頭皮發麻的藥汁,沉默了一下。
她現在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她艱難地撐起一點身體,端過碗,屏住呼吸,一口氣將那冰冷刺骨、苦澀到極致的藥液灌了下去。
藥液入喉,像是吞下了一口冰刃,所過之處,那股灼熱的聖光殘餘似乎被暫時凍結、壓製,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源自骨髓的寒冷。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全身都在發抖。
魔像安靜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