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理完繳費手續，羽升被安排進了一間雙人病房，另一張床空著，倒也算清靜。麻藥勁過去後，疼痛再次清晰起來，他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隻覺得渾身像散了架一樣。

現實的問題接踵而至。工作怎麼辦？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情況，短期內肯定是回不了工廠流水線了。

他艱難地摸出手機，找到了部門廖部長的電話。廖部長是個嚴肅刻板的中年人，最看不慣員工請假。

“喂，廖部長，我是羽升……”電話接通，羽升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不好意思，我……我昨晚騎摩托不小心摔了，醫生說是肋骨和腿骨裂了，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廖部長不耐煩的聲音：“怎麼搞的？這麼不小心！公司現在任務緊你不知道嗎？質檢崗位一個蘿蔔一個坑，你這不是給我添亂嗎？病曆診斷證明回頭補給我！按公司規定，病假超過三天扣全勤，工資按基本標準的百分之六十發！好好養著吧，儘快回來！”

不等羽升再說什麼，對麵就掛斷了電話。羽升聽著忙音，苦笑了一下。也好，至少工作暫時保住了，雖然經濟上會更拮據。他歎了口氣，至於家裡……還是先瞞著吧，免得父母在梓州乾著急，弟弟也跟著擔心。等好一點再說。

思緒紛亂間，一天的疲憊和傷痛終於將他拖入了昏沉的睡眠。

……

夜深人靜，醫院陷入了沉睡，隻有走廊偶爾傳來護士輕微的腳步聲。

住院部樓下的車棚裡，燈光昏暗。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溜了進來，目光在停放的電動車和摩托車間逡巡。

“大哥，看那輛！”一個瘦子指著羽升的CCL800低聲道，“這車看著舊，但牌子還行，好像改裝過，燈罩和排氣管看起來挺帶勁，還冇鎖！搞不好能拆零件賣個好價錢！”

被稱作大哥的壯碩男子咧嘴一笑：“運氣不錯，就它了！”

瘦子自告奮勇，從兜裡掏出一串萬能鑰匙，選中一根，小心翼翼地向摩托車的電門鎖孔插去。

就在鑰匙尖端觸碰到鎖孔的瞬間——

“滋啦！”

一道微不可聞卻極其強烈的電流猛地竄出，順著鑰匙直達瘦子全身！

“嗷嗚——！”瘦子發出一聲被強行壓抑的、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狗一般的慘叫，整個人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頭髮根根豎起，冒著細微的青煙，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手裡的鑰匙也脫手飛了出去。

“媽的！什麼鬼東西？！”壯漢嚇了一跳，又驚又怒。他以為是車漏電，罵罵咧咧地從旁邊撿起半塊磚頭，“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直接砸了你！”

他掄圓了胳膊，狠狠一磚頭砸向摩托車的儀錶盤！

“砰！”

磚頭結結實實砸中了，但發出的聲音卻像是砸在了厚重的特種鋼上。更可怕的是，比剛纔強烈十倍的電流瞬間從車體傳導至磚頭，再猛地灌入壯漢體內！

“呃啊啊啊啊——！”壯漢慘叫一聲，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彈飛出去兩三米遠，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暫時失去了意識。

車棚內恢複了寂靜。CCL800摩托依舊靜靜地停在那裡，車身甚至連一絲劃痕都冇有，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低等級威脅處理完畢。目標失去行動能力。】流銀的意識在遠方的病房裡處於待機狀態，但處理這種級彆的警報無需喚醒羽升。

【開始執行附加懲戒程式。啟用低強度生物電刺激，控製目標神經肌肉係統。】

過了一會兒，瘦子和壯漢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他們眼神呆滯，身體有些不聽使喚地自己站了起來。一種強烈的、無法抗拒的“指令”驅使著他們，搖搖晃晃地走向車棚入口處的值班崗亭。

崗亭裡，五十多歲的門衛大爺正靠在椅子上打著盹，鼾聲輕微。

兩個偷車賊如同夢遊般走到大爺身邊，眼神掙紮卻又無法控製自己的動作。他們笨拙地解開了自己的褲腰帶……

幾分鐘後，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醫院的寧靜。

“警察同誌！就是他們兩個！太不像話了！不僅想偷車，還……還在我身上撒尿！！”門衛大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被銬上手銬、渾身濕漉漉、臭烘烘且一臉懵逼的瘦子和壯漢，憤怒地控訴著。

警察看著現場——兩個明顯神誌不清、行為怪誕的嫌疑人，一個憤怒的受害者，以及那輛據說“電人”但看起來毫髮無損的摩托車，表情十分古怪。調取的監控顯示，確實是這兩人主動去偷車然後莫名奇妙去了崗亭……

“這……這算什麼事兒啊！”一個年輕的警員忍不住嘀咕。

最終，兩個倒黴的偷車賊因盜竊未遂和公共場所猥褻、侮辱他人被警方帶走。他們自己也說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隻覺得像做了一場荒誕至極的噩夢。

病房裡，羽升對樓下發生的這場由他的摩托自導自演的荒唐鬨劇一無所知，依舊沉睡著。隻有他的摩托車，在寂靜的車棚裡，彷彿無聲地閃爍了一下指示燈，隨即徹底沉寂下去，繼續忠誠而高效地執行著它的守護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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