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吃飯與規矩

對麵樓裡那十幾個倖存者，是被李強挨個叫出來的。

他們縮在酒店側麵的空地上，裹著各種破爛的衣服，眼神裡有恐懼、有茫然，也有期待。

最前麵是個乾瘦的老頭，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樹皮一樣，身上的棉襖破了幾個洞，露出裡麵發黃的棉花。

他姓孫，末日前在附近工地看大門。

暴雪之後，他和這群人一樣，靠著翻酒店的垃圾桶、啃凍硬的麵包邊活到現在。

此刻他站在最前麵，腿在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周妍站在他們麵前，語氣平淡：“馮哥說了，先吃飯，後幹活。幹完了，可以打包帶一些回去。”

沒人說話。

但已經有人已經開始咽口水了。

“但是——”周妍頓了頓，“吃了這頓飯，以後就得替酒店做事。守大門、巡邏、趕人。幹得了的留下，幹不了的現在就可以走。”

安靜。

孫老頭往前挪了一步，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姑……姑娘，我們……我們能留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人：“我們都沒地方去了。能有一口飯吃，幹什麼都行。”

周妍看了他三秒，然後點點頭：“行。那先去吃飯。”

她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對了，別想著吃飽了就跑。”

她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馮哥不喜歡白眼狼。你們應該也不想讓他來找你們。”

十幾個人的臉色齊齊變了一下。

孫老頭連連擺手：“不跑不跑，誰跑誰是畜生。”

廚房裡，柳燕和另外幾個女人已經忙活了一陣。

粥是白米粥，煮得濃稠，裡麵加了點鹽和碎肉。

饅頭是白麪饅頭，熱氣騰騰的，在冷空氣中冒著白霧。

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在這種世道，這一碗夠外麵的人搶破頭。

十一個人蹲在廚房外麵的空地上，手裡捧著碗，沒人說話。

孫老頭喝了一口粥，燙得嘶了一聲，但沒捨得吐，含在嘴裡慢慢嚥下去。

旁邊一個年輕人吸溜吸溜地喝，喝得太急嗆著了，咳得滿臉通紅。

旁邊的人拍他的背，嘴裡說著“慢點慢點”。

沒人搶。

不是不想搶，是不敢。

他們都知道這粥是誰給的。

那個站在冰塊上從天上飛回來的男人，那個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他的東西，沒人敢搶。

孫老頭喝完了粥，小心翼翼地放下碗，站起來。

他走到那堆物資旁邊，彎腰扛起一箱罐頭，轉身往車庫走。

腳步不太穩，但很堅定。

其他人愣了一秒，然後紛紛吃完，放下碗，跟上去。

有人扛箱子，有人抬袋子，有人推著從車庫裡翻出來的小推車來回跑。

動作不快，但沒人偷懶。

孫老頭扛著箱子走在最前麵，步子越來越穩。

周妍站在台階上看著，沒說話。

她手裡拿著筆記本，記了幾筆，然後轉身回四樓，從櫃子裡拎出一個麻袋。

袋子裡是幾把來自ARKE武裝箱的步槍，還有十幾個彈匣、十幾盒子彈。

周妍隨意地把麻袋放到在地上。

孫老頭準備搬下一個箱子，低頭看見那個袋子裡露出的東西，整個人僵了一下。

“馮哥說了，”周妍拍了拍手上的灰，“槍給你們，不是讓你們拿去搶別人。是用來守這裡的。聽懂了嗎？”

沒人說話。

她掃了一眼這群人：“你們誰會開槍？”

孫老頭站在最前麵，眼睛盯著地上那幾把槍，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他開口，聲音沙啞，“我以前當過兵。會用。”

周妍看著他：“你叫什麼？”

“孫德柱。”

周妍點點頭：“孫叔，回頭你教教他們。”

說完，她轉身往樓梯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酒店樓梯往上，別去。那是馮哥的地方。”

說完，逐漸消失在樓梯裡。

空地上安靜了。

十幾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幾把槍，沒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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