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留下的防水布還在，隻是落滿了灰。

林默用袖口掃去塵土，將洛熙輕輕放下。手臂離開她身體的瞬間，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疼。

是冷。

從源核深處滲出的冷。

洛熙安靜地躺著，銀白色長髮散在黑色防水布上，蒼白的臉冇有半點血色。她的呼吸很輕，每一次胸口起伏，都要隔上很長時間。

林默伸手按住她頸側。

還有脈搏。

但很弱。

目標生命體征持續下降

紅顏源核活性：11%

檢測到深淵氣息附著

契約鏈路遭受汙染

最後一條提示浮現時，林默胸口驟然一痛。

那不是他的傷。

疼痛來自洛熙。

生死同源契約把她的狀態傳遞了過來，細密、冰冷，像有無數根針正在她骨髓裡緩慢攪動。林默的呼吸頓了一下，額頭很快滲出冷汗。

原來她一直承受著這些。

昏迷，隻是因為她連喊疼的力氣都冇有。

“你可真會給我找麻煩。”

林默嘴裡抱怨，動作卻放得更輕。他割開自己已經黏在傷口上的衣服，用僅剩的淨水沖洗雙手，又從設備室牆後的暗格裡拖出一個密封箱。

箱蓋變形嚴重，鎖芯也鏽死了。

林默五指按上去，微弱的電磁力沿著金屬結構滲入。以他現在的狀態，連扭開一隻鎖芯都讓太陽穴陣陣抽痛。

哢嚓。

鎖開了。

裡麵的壓縮餅乾已經發黴，舊式繃帶勉強還能用，三支抗生素隻剩一支冇有渾濁。最底層則壓著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壺，壺身標著危險源能材料的褪色標記。

林默眼神一凝。

他記得這東西。

那時他以為壺裡隻是軌道設備使用的冷卻介質，後來接觸源晶提煉才明白，這是舊時代低濃度源晶殘液，雜質很多，無法直接吸收，卻能短時間乾擾異常源能活性。

四年了，殘液是否失效，他冇有把握。

但他已經冇有第二個選擇。

林默擰開壺蓋，一股帶著金屬腥味的冷氣溢位。壺底隻剩薄薄一層淡藍色液體，裡麵浮動著針尖大小的黑色顆粒。

那些顆粒剛接觸空氣，便朝洛熙所在的方向緩慢偏移。

林默立刻停手。

不對。

正常源晶殘液不會主動移動。

他開啟源能視覺，強忍雙眼刺痛，視野中的淡藍液體被放大分解。藍色代表殘餘源能，灰白色是失活雜質，至於那些黑點……

與黑鱗追獵者體內的氣息同源。

深淵汙染。

“連這種地方都有。”

林默盯著壺底，臉色難看。

直接給洛熙使用，無異於送毒入體。可把殘液倒掉，他們今晚可能撐不過去。

賭，還是不賭？

林默從來不怕賭。

他怕的是籌碼不是自己。

設備室安靜得隻剩水滴聲。洛熙忽然皺起眉，蒼白的手指無意識蜷縮，指尖輕輕抓住林默衣角。

那動作很輕，卻讓他不再猶豫。

“你救過我一次。”

林默低頭看著她，“現在輪到我。”

他把金屬壺放在地上，右手懸於壺口，電磁領域隻展開到不足半米。

嗡——

空氣震動。

壺內的金屬雜質最先懸浮，隨後是那些細小的黑色顆粒。它們瘋狂衝撞，像一群聞到血味的蟲子，試圖鑽出林默構建的電磁約束。

林默的右臂迅速爬上黑色紋路。

警告：深淵侵蝕度50%

警告：繼續接觸將造成侵蝕疊加

“閉嘴。”

林默咬緊牙關，五指猛地收攏。

電弧在壺口炸開。

黑色顆粒被強行聚到一起，壓成米粒大小的汙濁結晶。剩餘淡藍殘液失去汙染源後，顏色反而明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