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管道裏的眼睛

隊伍繼續前進。

穿過賭場後台的走廊,前麵是一片複雜的裝置區。

這裏是4層和5層之間的夾層,也是整艘船的“血管”和“神經”匯聚的地方。頭頂上密密麻麻全是管道:粗的是排汙管,細的是電纜管,還有裹著保溫棉的空調風管。

層高很低,隻有兩米左右。李建國這種大個子走在這裏,不得不稍微低著頭,以免撞到頭頂的閥門。

光線更暗了。

這裏的應急燈壞了一大半,隻有遠處的一盞還在閃爍,一條條管道盤踞在頭頂,在閃爍的光線下扭動著影子。

“小心頭頂。”陳鋒提醒道。

他走在最前麵,手電筒的光束在那些管道之間掃視。

這裏太適合藏東西了。

那些縱橫交錯的管道之間,有無數個陰影死角。

“滴答。”

一滴冷凝水落在王鵬的脖子裏,冰得他一激靈。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頭頂是黑乎乎的管線,光線照不透。

“鋒哥,這地方……陰森森的。”王鵬小聲說,“我這後背直發毛,總有東西在盯著咱們。”

“別自己嚇自己。”李建國在後麵沉聲說,“看路。”

話音剛落。

“哢啦。”

頭頂的通風管道裏,傳來一聲輕響。

那是金屬鐵皮被重物壓彎的聲音。

陳鋒停下腳步,手電筒的光束直射頭頂。

那個方形的通風管道,正對著他們的頭頂。

管道的鐵皮在震動。

有什麽東西在裏麵爬。

而且不止一個。

“散開!”陳鋒大吼一聲。

頭頂傳來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頭頂的一塊通風口柵欄脫落,砸在地上。

一雙穿著破爛工靴的腳就從洞口伸了出來,緊接著是整個倒栽蔥的身體。

第一個喪屍是被後麵那個硬擠出來的,它的腦袋狠狠磕在管道邊緣,半邊臉都撞爛了,不等落地,第二個、第三個就疊著壓了下來,重重砸在隊伍中間。

“吼!”

一落地,它們就彈了起來。

這些喪屍身上穿著維修工的製服,渾身沾滿了黑色的油汙。它們在管道裏爬行了太久,指甲都磨禿了,露出了指骨。

一共三隻。

正好落在隊伍的中間。

“胖子!躲開!”

一隻喪屍直接撲向了王鵬。

王鵬背著大包,根本來不及躲。他隻能本能地轉過身,用那個巨大的登山包當盾牌。

“砰!”

喪屍撞在揹包上,把王鵬撞得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喪屍張開嘴,對著揹包瘋狂撕咬。

“滋啦!”

揹包的麵料被撕開,幾罐午餐肉滾了出來。

“草你大爺!那是老子的口糧!”

王鵬眼都紅了,饑餓和恐懼混雜的怒火直衝腦門。

他掄起手裏的撬棍,也不管什麽章法,對著喪屍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當!”

這一棍砸在喪屍的後腦勺上,沒能砸碎頭骨,但把喪屍砸得一懵。

另一邊,林晚也遭到了攻擊。

一隻體型較小的喪屍,落地後直接竄向她。

林晚記得陳鋒的話。

她不退半步,雙手握槍,對著那個撲過來的黑影,扣動了扳機。

“砰!”

槍口噴出火焰。

這麽近的距離,根本不需要瞄準。

子彈擊中了喪屍的胸口,把它打得向後一仰。

但沒死。

喪屍嘶吼著,跟著撲上來。

林晚咬著牙,又開了一槍。

“砰!”

這一槍打中了脖子。

喪屍倒在地上,還在抽搐。

林晚衝上去,拔出腰間的剔骨刀,對著喪屍的眼窩狠狠紮了下去。

“噗嗤。”

黑血濺了她一臉。

她拔出刀,大口喘著氣,手在抖,但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最危險的是陳鋒那邊。

最後一隻喪屍,也是體型最大的一隻,直接從頭頂落向陳鋒。

陳鋒反應極快,側身一滾,避開了正麵的撲擊。

喪屍落地,砸在陳鋒剛才站的位置,把地板砸得咚咚響。

它轉身,揮舞著滿是油汙的手臂,抓向陳鋒。

陳鋒半跪在地上,手裏的QSZ-193抬起。

“噗、噗。”

兩聲輕響。

抑製器壓住了槍聲,但壓不住子彈的動能。

兩發子彈,鑽進了喪屍的眉心。

喪屍的動作定格,然後就軟了下去,成了一灘爛泥。

戰鬥結束得很快。

前後不過十幾秒。

但這十幾秒,是在生死線上跳舞。

“都沒事吧?”陳鋒站起身,警惕地盯著頭頂的那個破洞。

“沒事……”王鵬從地上爬起來,心疼地看著那個被撕破的揹包,“就是可惜了我的午餐肉……”

李建國走過來,檢查了一下地上的屍體。

“這些東西是在管道裏埋伏的。”李建國臉色凝重,“它們算準了我們會經過這裏。”

“不好說是埋伏。”陳鋒分析道,“多半是它們在管道裏移動,正好聽到了我們的腳步聲,就下來了。”

他抬頭看著那些複雜的管線。

這艘船的內部結構太複雜了,這些管道成了喪屍的高速公路,它們可以在裏麵自由穿梭,從任何地方鑽出來。

“此地不宜久留。”陳鋒換了一個彈匣,“血腥味會引來更多。快走。”

四人不敢停留,跨過地上的屍體,繼續向前。

王鵬把那個破了口的揹包重新整理了一下,用膠帶把口子封死。少了幾罐肉,但命還在,這就夠了。

林晚擦掉臉上的血,握著槍的手更穩了。

剛才那一戰,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恐懼沒用,隻有手裏的武器纔有用。

穿過這片裝置區,前麵出現了一扇標著“Stairway to Deck 5”(通往5層樓梯)的門。

陳鋒推開門。

門後是熟悉的樓梯間。

牆上依然有血跡,空氣依然渾濁,但至少,他們又往上走了一層。

“5層了。”陳鋒低聲說。

距離9層,還有4層。

距離甲板,還有10層。

路還很長,但隻要還在走,就有希望。

陳鋒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友。

李建國正在擦拭刀上的血,王鵬正在檢查揹包的帶子,林晚正在給手槍上保險。

他們都很狼狽,滿身汙垢,眼神疲憊。

但他們都還活著。

“走。”

陳鋒轉過身,踏上了通往5層的台階。

腳步聲在樓梯井裏回蕩,每一下都踩得很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