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盲區死角

通道裏的空氣濕度上升,牆壁上的冷凝水匯聚成細流,在鏽跡斑斑的鋼板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跡。

陳鋒走在最前麵,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小心。他手裏的QSZ-193始終保持著據槍姿勢,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下一秒就能開火。

“鋒哥,這地兒怎麽越來越潮了?”王鵬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汽,小聲嘀咕,“咱們這是往上走,還是往海裏走啊?”

“這是冷凝水。”陳鋒頭也不回地解釋,“空調係統停了,船艙內外溫差大,濕氣排不出去。注意腳下,別滑倒。”

前方出現了一段堆滿雜物的區域。

這裏是一個臨時的清潔工具存放點。幾輛黃色的清潔車橫七豎八地倒在路中間,拖把、水桶、還有成箱的清潔劑散落一地。

最要命的是,這些雜物堆得很高,封死了大半個通道,隻在靠牆的一側留出了一條極窄的縫隙。

這是一個視覺盲區。

你根本看不見雜物堆後麵藏著什麽。

“停。”陳鋒舉起拳頭。

他貼著牆壁,慢慢靠近那條縫隙。

雜物堆後麵靜悄悄的,隻有遠處傳來的滴水聲。

“滴答……滴答……”

陳鋒沒貿然通過。他從腰間摸出一瓶之前在倉庫拿的小瓶礦泉水,擰開蓋子,朝著雜物堆後麵扔了過去。

“咚。”

水瓶落地,滾了幾圈。

對麵毫無聲息。

“安全?”王鵬探頭探腦地問。

陳鋒沒說話,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太安靜了。這種安靜在末日環境裏往往意味著兩種情況:一種是真的沒人,另一種是埋伏。

“建國哥,你看著後麵。”陳鋒低聲吩咐,“我先過。如果我開槍,你們馬上後退。”

李建國點了點頭,轉身背對陳鋒,槍口對準來路,構築起一道後方防線。

陳鋒胸膛起伏了一下,側身擠進那條縫隙。

縫隙很窄,揹包帶子摩擦著牆壁發出沙沙聲。他盡量把身體縮成一團,槍口先探出去。

一步,兩步。

就在他的身體剛剛擠過雜物堆的一半時,變故發生了。

威脅從腳下傳來。

一隻慘白的手,從那堆雜亂的拖把布條下麵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陳鋒的腳踝。

那隻手的力氣驚人,指甲深深地扣進陳鋒的軍靴皮麵裏。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拖把堆下麵傳出來。

那哪是一堆廢棄的拖把,分明是一隻趴在地上的喪屍!它身上穿著清潔工的製服,被那一堆髒布條蓋住了身體,一直在這裏“裝死”!

陳鋒腳下一緊,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側麵摔倒。

“草!”

他倒地時,本能地調整姿態,用肩膀撞在了牆上。

那隻喪屍掀開身上的偽裝,竄了起來。

它少了一半下巴,舌頭長長地耷拉在外麵,灰白的眼珠子裏全是瘋狂。它不起身,身體壓低,四肢著地,學著蜥蜴撲了過來。

距離太近,槍口根本抬不起來!

陳鋒反應極快,來不及抬槍,鬆開握槍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喪屍撲過來的手腕,同時左手握拳,狠狠地砸在喪屍的太陽穴上。

“砰!”

這一拳勢大力沉,砸得喪屍腦袋一歪。但這種東西不怕疼,它張開那張殘缺的大嘴,對著陳鋒的脖子就咬了下來。

腥臭味撲麵而來。

“鋒哥!”王鵬在後麵驚叫一聲,想要衝上來幫忙,但被狹窄的縫隙卡住了揹包,一時半會兒擠不過來。

就在喪屍的大嘴咬向陳鋒脖子時,一把斬骨刀從他頭頂掠過。

“噗嗤!”

斬骨刀劈在了喪屍的後頸上。

刀刃切開皮肉,卡在頸椎骨裏。

是李建國!

他在聽到動靜時,來不及細想,一個轉身。

繞路的通道被堵死,他隻能一腳踹在身前的清潔車上,借著反作用力強行扭轉身體,整個人撲向雜物堆,手中的斬骨刀從上方狹窄的空隙裏,用盡全力劈了下去。

喪屍的撲咬之勢頓住了。

陳鋒趁機一腳踹在喪屍的胸口,把它踹飛出去。

“補槍!”李建國吼道。

陳鋒在地上一個翻滾,半跪起身,雙手據槍。

噗!

一聲被壓抑的悶響。

子彈鑽進喪屍的眉心,掀飛了半個天靈蓋。

喪屍倒在了地上,不動了。

陳鋒大口喘著氣,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滴進眼睛裏,辣得生疼。剛才那一下,離死亡隻有幾厘米。李建國那一刀要是再慢半分,他的喉嚨就已經被咬斷。

“沒事吧?”李建國收回刀,隔著雜物堆問。

“沒事。”陳鋒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站起身,“大意了。這東西學會埋伏了。”

這纔是最可怕的。

之前的喪屍大多是無腦衝鋒,但這隻,它懂得利用環境,懂得偽裝。病毒在變異,或者說,它們保留了更多的狩獵本能。

“都過來吧。”陳鋒踢開擋路的屍體,“小心腳下。”

王鵬費力地擠了過來,看著地上那具腦袋開花的屍體,臉都綠了。

“這……這也太陰了。”王鵬心有餘悸,“以後看見垃圾堆我都得繞著走。”

經過這次襲擊,隊伍的推進速度變得更慢了。

陳鋒再不信任何死角。每經過一個拐角,或者一堆雜物,他都會先用鋼管去捅一捅,或者扔個東西試探一下。

這種極度的謹慎消耗時間,但也規避了幾次風險。

在之後的一段路程裏,他們又解決掉了三隻落單的喪屍。其中一隻躲在配電箱後麵,差點抓傷林晚,被陳鋒一槍爆頭。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扇帶有電子鎖的金屬門。

門上寫著“B-2 Stairwell Access”(B-2樓梯間入口)。

“到了。”陳鋒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手裏的地圖,“穿過這扇門,就是通往上層的內部樓梯。從這裏可以直接爬到9層,中間能繞開所有公共區域。”

“終於……”王鵬鬆了口氣,肩膀上的揹包都輕了幾分。

但陳鋒卻沒急著開門。

他走到門邊,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門縫。

門縫底下,有一層薄薄的黑色粉末。

陳鋒伸出手指沾了一點,湊到鼻子下聞了聞。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這是什麽?”林晚湊過來問。

“大概率是火藥渣。”陳鋒的臉色發沉,“或者是燃燒後的灰燼。”

他站起身,看著這扇緊閉的門。

“有人在裏麵開過槍,或者放過火。”陳鋒說道,“而且,是從裏麵往外封死的。”

他指了指門鎖的位置。那裏的鎖芯被融化了,留下了高溫噴槍燒灼的痕跡,徹底焊死在了一起。

“路斷了?”王鵬傻眼了,沉重的揹包壓得他差點背過氣去,“白走了?”

通道裏一片安靜,隻剩下王鵬絕望的喘息聲。

“不。”陳鋒搖搖頭,“這是好事。說明裏麵有人活著,而且建立了防線。隻要是活人,就能談。”

他舉起槍托,重重地砸在門板上。

“咚!咚!咚!”

沉悶的敲擊聲在通道裏回蕩。

“開門!”陳鋒對著門縫喊道,“我們是活人!”

門後一片安靜。

過了許久,一個沙啞、警惕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了出來。

“有傷口嗎?”

陳鋒和李建國對視一眼。

“身上幹淨。”陳鋒回答。

“證明給我看。”裏麵的聲音說,“把手伸到門縫底下,讓我看看你們的麵板顏色。”

陳鋒很幹脆地趴在地上,把手伸進了門底下的縫隙。

幾秒鍾後,門後傳來了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那是重物被搬開的動靜。

“哢噠。”

鎖芯壞了,但裏麵的插銷被拉開了。

門,開啟了一條縫。

一支烏黑的槍管,從門縫裏伸了出來,直指陳鋒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