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走廊遭遇戰
走廊裏的應急燈還在閃。慘綠的光線打下來,照亮了牆壁和地麵。
地麵上全是拖拽的痕跡,有的地方血幹了,有的地方還混著破碎的內髒,糊在地板上,已經分不清原來的顏色。
林晚剛一探頭,一股混雜著酸腐和腥臭的氣味就灌進鼻腔,胃裏翻江倒海。
她死死捂住嘴,才沒讓幹嘔聲發出來。那味道就是把腐爛的海鮮、廁所和屠宰場攪在了一起,在封閉的走廊裏發酵了幾天幾夜。
“忍住。”陳鋒在她身後低聲說,“別出聲。”
李建國第一個跨出倉庫,靴底踩在粘稠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一聲剝離聲。
他隻停頓了半秒,鼻腔裏灌滿了酸腐的惡臭,讓他胃裏一陣翻騰。他強壓下不適,適應了腳下的觸感,才壓低身體,把消防斧橫在胸前。
陳鋒和林晚緊隨其後,動作同樣放到了最輕。
陳鋒反手把鐵門關上,從旁邊拖來兩個裝滿罐頭的木托盤,一個頂在門後,另一個則傾斜著卡在第一個托盤和牆壁之間,形成一個簡易但穩固的三角支撐。
“左邊。”林晚指了指方向,聲音壓得極低。
走廊很長,一眼望不到頭。兩側的門大多緊閉著,有的門上全是抓痕,有的門半開著,裏麵黑洞洞的,成了走廊兩側一張張張開的黑嘴。
李建國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極輕,在試探著前方的地麵。他手裏的消防斧舉在胸前,肌肉緊繃。
一百五十米。
這短短的距離,被拉得無限長。
走了五十米,前麵出現了一個拐角。
李建國停下腳步,背靠牆壁,探出半個頭。
“有人。”他縮回來,用口型說。
陳鋒湊過去看了一眼。
拐角那邊,三個穿著船員製服的喪屍正圍在一起。它們背對著這邊,正趴在地上啃食著什麽。
那是一具屍體,已經被掏空了,肋骨白森森地支棱著。
“咕嘰……咕嘰……”
咀嚼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
這三個喪屍擋住了必經之路。
“繞不過去。”林晚臉色蒼白,看著陳鋒。
“那就幹掉。”陳鋒說。
他拍了拍李建國的肩膀,伸出三根手指,指了指那三個喪屍,又指了指自己和李建國。
戰術很簡單:偷襲。
李建國點頭。
兩人壓低身形,腳步放輕,朝目標慢慢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地上的血太滑了,陳鋒的腳下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滋”聲。
中間那個喪屍停下了咀嚼的動作。它轉過頭。
那是一張年輕女人的臉,半邊臉皮都沒了,眼珠子掛在眼眶外麵。嘴裏還叼著一截腸子。
“吼!”
它發現了活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
“動手!”陳鋒大吼一聲。
偷襲變成了強攻。
李建國不再掩飾,大步跨出,手中的消防斧借著奔跑的慣性,帶著呼嘯的風聲劈了下去。
“噗!”
那個剛轉過頭的女喪屍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腦袋就被斧子劈開了。骨頭和腦漿混合物濺了李建國一身。
另外兩個喪屍反應很快。它們丟下屍體,手腳並用地從地上彈起來,撲向李建國。
陳鋒側身肘開喪屍揮來的胳膊,手裏的剔骨刀紮向它的脖子。
那東西的動作不合常理地一扭,刀尖沒紮進脖子,深深陷進了肩膀的鎖骨縫裏。
“吼!”喪屍反手一爪子抓在陳鋒的手臂上。
“滋啦!”
雜誌做的護臂立功了。爪子抓破了膠帶和紙張,但沒傷到皮肉。
陳鋒後背的肌肉繃緊。他沒時間拔刀,身體下意識地做出反應,一腳踹在喪屍的膝蓋關節上。
“哢嚓!”
喪屍的膝蓋反向彎折,身體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陳鋒趁機拔出剔骨刀,雙手握住刀柄,對著它的後腦勺捅了下去。
“噗嗤。”
刀尖入腦,喪屍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另一邊,李建國已經解決了戰鬥。
那個撲向他的喪屍被他一腳踹飛,撞在牆上。還沒等它爬起來,李建國跟上去,一斧劈向它的後頸。
斧刃砍了進去,但被頸椎骨死死卡住。
那東西被這股力道帶動,往前撲倒,但還沒死透,下半身還在亂蹬,李建國不得不一腳踩住它的後背,另一隻腳蹬著牆,才費力地把斧子拔了出來。黑血濺了他一褲腿。
打鬥的動靜太大,嘶吼聲、撞擊聲,在封閉的走廊裏傳得很遠。
“走!”陳鋒拔出刀,顧不上甩掉上麵的血,拉了一把還在警戒的林晚。
三人跨過屍體,繼續向前狂奔。
前麵就是員工餐廳的後門。
那扇雙開的大門敞開著,裏麵黑洞洞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
“別看裏麵。”林晚提醒道,“直接衝過去。”
就在他們即將跑過餐廳門口時,一股比周圍血腥味更濃烈、帶著油脂腐敗酸氣的惡臭從門裏湧出。
地麵傳來輕微的震動,有重物正在靠近。
不等三人反應,一個高大的黑影擠開了雙開門,橫著撞了出來。
“砰!”
那人還穿著廚師長的白色製服,但衣服前襟被血和油汙浸透,變成了暗紅色。
他的身高足有兩米,體格壯碩,生前起碼有一百公斤,肚子上的肥肉把衣服繃得緊緊的。
現在,這具壯碩的軀體失去了活人的靈活性,每一步都很沉重,橫衝直撞過來。
它的手裏,還提著一把寬厚的斬骨刀。
這東西跟之前的喪屍不一樣。它的體型更大,更壯,給人的壓迫感更強。
那個廚師長轉過身,那雙灰白色的眼睛鎖定了三人。
“吼!”
這一聲咆哮,震得陳鋒耳膜生疼。
“跑!”李建國大吼一聲,“我擋一下!”
“硬拚我們都得死在這!它的力量和體型我們頂不住!”陳鋒一把拽住李建國的胳膊,對著他吼道。
三人發足狂奔。
身後傳來砸在地上的腳步聲。
“咚!咚!咚!”
每一步都砸得地麵發顫。
“前麵!前麵那個鐵門就是藥房!”林晚指著前方二十米處的一扇灰色鐵門喊道。
“鑰匙!”陳鋒吼道。
林晚一邊跑一邊從兜裏掏鑰匙。手抖得厲害,鑰匙串嘩啦啦作響。
“快點!它追上來了!”李建國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廚師長離他們隻有不到十米了。它揮舞著斬骨刀,把走廊裏的手推車劈得飛了出去。
三人衝到藥房門口。
林晚的手抖得不成樣子,拿著鑰匙往鎖孔裏捅。
一下,沒進去。
兩下,還是沒進去。
“草!”陳鋒罵了一句。
身後的腳步聲已經到了耳邊。那股腥臭的風撲在後頸上。
李建國轉過身,雙手握緊消防斧,擋在林晚身前。
“快開!”他怒吼。
林晚屏住呼吸,強迫自己的手穩住。
“哢噠。”
鑰匙進去了。
旋轉。
“開了!”
林晚用力推開門。
“進去!”陳鋒一把將林晚推進去,又拽住李建國的背心往裏拖。
李建國剛退開,一把寬厚的斬骨刀就砍在了他剛才站立的地方。
“當!”
火星四濺。水泥地麵被砍出了一道深溝。
李建國跌跌撞撞地退進門裏。
陳鋒用盡全身力氣,把鐵門狠狠關上。
“砰!”
門剛關上一半,一隻紫紅色的大手就伸了進來,死死扣住了門邊。
那是廚師長的手。
它在往外掰門。
那股力量壓過來,陳鋒的雙臂骨頭都在呻吟。
“幫忙!”陳鋒臉紅脖子粗地吼道。
李建國扔掉斧子,衝上來用肩膀頂住門。
林晚也衝上來用肩膀頂住門。
三個人,死死頂住那扇門。
門縫裏,那隻大手還在瘋狂地抓撓,指甲刮在鐵皮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吼!”
門外傳來憤怒的咆哮,是身體撞擊門板的響聲。
“咚!”
門板向內凸起了一塊。
“頂……住!”陳鋒的臉憋得通紅,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
他看到手腕處,紫紅色的麵板因為發力而繃緊,肌腱的輪廓都凸了出來。
“建國哥!頂住三秒!”
陳鋒吼了一聲,鬆開一隻手,抽出腰間的剔骨刀。他將刀刃橫過來,用盡全力,沿著門框的邊緣,對著那截暴露出來的手腕狠狠地割了下去!
“噗嗤!”
刀鋒切開麵板,是切割堅韌肌腱的阻滯感。
那隻手抽搐了一下,力量鬆懈了一下。
“關門!”
趁著這一下鬆懈,李建國爆發出一聲怒吼,肩膀全力頂上。
“哢嚓!”
那是骨頭被門夾斷的聲音。
那隻手被硬生生夾斷了,掉在門裏。
鐵門終於合上了。
林晚手忙腳亂地把門鎖死,又把插銷插上。
“咚!咚!咚!”
門外還在撞擊,但那扇厚重的防火門紋絲不動。
三人癱坐在地上,看著地上那隻還在抽搐的斷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藥房裏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陳鋒聞到這股味道,緊繃到發疼的肩膀才塌了下來。
“活……活下來了。”林晚的聲音裏是哭腔。
陳鋒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抬頭看向四周。
一排排貨架上,擺滿了各種藥品和醫療器械。
這裏是天堂。
但他們還得想辦法回去。
門外,那個怪物還在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