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彷彿下一秒,就要……睜開!

靜。死一樣的靜。黑。吞冇一切的黑。

林燼躺在哪兒,身下是冰涼光滑的玩意兒,帶著點彈性,隱隱約約還有搏動,一下,又一下,慢得讓人心慌。他像被扔進了宇宙儘頭一口忘了蓋蓋兒的棺材裡。就額頭上那點濕意,剛纔那一下冰涼,把他從無邊無際的混沌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睜開眼,啥也瞅不見。絕對的黑,濃得化不開。隻有自個兒身上,還一明一暗閃著點兒微光,跟快冇電的燈泡似的,隨著呼吸走。他試著動動手指頭,還行,冇散架。就是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一種……吃撐了的虛,勁兒太大,差點把他這容器給漲爆嘍。

他撐著坐起來,手掌按著那冰涼“地麵”摩挲。不是石頭,不是金屬,更不是泥地。滑溜溜,涼浸浸,底下深處還藏著活物纔有的律動。這他媽到底是哪兒?

他仰起頭,拚命往上看。

然後,魂兒差點嚇飛嘍。

那壓根不是天!是無儘的黑暗裡,懸著兩顆……巨大無比的、緊閉著的眼睛!離他遠得冇邊兒,又近得嚇人。一顆輪廓柔和點兒,蒙著層快要熄了的白濛濛的光,像凍僵了的月亮。另一顆就猙獰了,邊角銳利,還爬滿了蛛網似的暗紫色裂紋,看著就邪性。

“母……親……”林燼嗓子眼發乾,擠出倆字兒。他不是在什麼平地,他是在“母親”沉寂之後、合攏起來的手掌心裡!那倆“眼睛”,就是她最後那點意識的顯化,擱那兒懸著,不知是死是活。

這念頭剛閃過,那兩顆“星辰”巨眼,那蒙著白光的柔和那一顆,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林燼渾身汗毛倒豎,一口氣憋在胸口。

但它冇睜開。隻是那顫動過後,林燼身下的“掌心”地麵,忽然泛起了一片柔和的網絡狀光路,像葉子的脈絡活了過來。光路彙聚,在他麵前隆起,慢慢“吐”出一樣東西。

是那枚水晶髓。

但不一樣了。它不再是純粹的白,裡麵多了一絲絲流轉的、生機勃勃的翠綠,核心處還藏著一點極細微的、跳躍的紫芒,不是張偉那種邪惡,倒像是一種被強行馴服、納入平衡的“提醒”。它光芒內斂,溫順地懸浮在那裡,散發著一種圓滿、和諧的韻律。

光路漸漸黯淡下去,那顆白蒙的巨眼也徹底沉寂,再無動靜。彷彿剛纔那一下,已是最後饋贈。

林燼伸出手,那水晶髓輕巧地落入他掌心,一股溫潤平和的能量順著手臂流淌,安撫著他體內依舊躁動不安的力量。他感覺自已對這股淨化能量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如臂指使。

得走了。總不能一直在這掌心待著。

可他該怎麼出去?

這念頭剛起,身側不遠處的黑暗,忽然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柔和的白光從外透進,帶著水流和……新鮮空氣的味道?一條由發光苔蘚照亮的通道顯現出來。

“母親”……或者說她殘留的意誌,給他指了路。

林燼收起水晶髓,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通道。

通道不長,儘頭是一片熟悉的地下湖泊,遺民的棚屋區。鐵手正焦躁地在一個木筏邊上來回踱步,獨臂上胡亂纏著繃帶。老嫗長老則靜坐在水邊,望著平靜的湖麵,眼神空洞。

看到林燼出來,鐵手猛地抬頭,獨眼裡爆發出驚喜:“操!你小子還真活著出來了!”他衝過來,想捶林燼一下,又看他臉色蒼白,改成了輕輕一撞,“媽的,嚇死老子了!你當時那模樣,跟要炸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