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探入泉水中。

冇有預想中的冰冷或滾燙，隻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包容一切的“無”。彷彿他的手指融入了一片光。

緊接著，一股浩瀚而清涼的能量順著他指尖湧入，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這股力量並非強化，而是“淨化”！它所過之處，體內因吸收“源質”和輻射而產生的細微暗傷和躁動被一一撫平，能量變得前所未有的精純和馴服。他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但同時，一種深沉的、難以抗拒的悲傷和疲憊感也隨之湧上心頭。彷彿在瞬間目睹了無數生命的逝去與輪迴，感受到了這片土地所承受的亙古痛苦。

這就是“淨化”的代價？共感眾生的沉重？

“快！裝水！”鐵手在一旁催促，同時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和那三尊雕像。

林燼回過神來，立刻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幾個堅固的水壺，開始灌裝泉水。泉水離開泉眼後，光芒略微黯淡，但依舊蘊含著強大的淨化力量。

蘇婉也學著樣子，用一個小瓶子裝水，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就在林燼裝滿最後一壺水，準備起身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三尊一直沉默的“守序者”雕像，它們那如同寶石般的“眼睛”，毫無征兆地同時亮起！射出三道熾白的光柱，瞬間將林燼籠罩！

林燼身體猛地一僵，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抽離！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

他不再是站在水晶洞窟中，而是站在一片燃燒的廢墟之上！腳下是張偉瘋狂而扭曲的臉，耳邊是蘇婉絕望的哭泣和背叛的低語！

“恨嗎？”一個宏大而冰冷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彷彿是泉眼本身的意誌，“擁抱它！毀滅能帶給你力量，複仇能帶來快感！這纔是你的道路！”

場景變幻，他又看到了“光塔”陷落時慘死的倖存者，看到了戴峰七竅流血的慘狀，看到了“清道夫”無情的屠戮。

“憤怒嗎？”那個聲音再次誘惑，“釋放它！讓怒火燃燒一切！你擁有‘種子’的力量，你可以做到！”

緊接著，畫麵又變成了他獲得力量後，橫掃一切，無人能敵，眾人跪伏的場景。權力和力量觸手可及。

“渴望嗎？”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接受它！你可以成為新世界的主宰！”

一個個幻象，精準地擊中他內心最深的黑暗麵：仇恨、憤怒、對力量的渴望、對失控的恐懼……

泉眼在映照他的心，放大他的**和執念！

這就是老艾所說的試煉？！它不是在考驗武力，而是在拷問靈魂！

林燼感到自己的意識在沉淪，那股黑暗的誘惑幾乎要將他吞噬。體內剛剛被淨化的能量似乎又開始躁動，朝著更狂暴、更黑暗的方向演變！

不！

就在意識即將被徹底吞噬的瞬間，他看到了另一幅畫麵：鐵手毫不猶豫擋在他身前的獨臂，戴峰臨終前解脫而又遺憾的眼神，老馬爾科和“光塔”倖存者們絕望中帶著一絲期盼的目光……

還有……那片被冰封的、死寂的、卻依然偶爾閃爍著微弱生命倔強的末世廢土。

毀滅和權力，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複仇之後，還有什麼？

一股明悟驟然衝破迷霧！

“我渴望力量……”林燼在意識深處嘶吼，“但不是為了毀滅和主宰！是為了守護！是為了讓那些微光……不至於徹底熄滅！是為了……結束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