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個信號源!

儀器螢幕上,三個刺目的紅點在不同的方位閃爍著,如同地獄睜開的眼睛。一個依舊來自他們腳下深處(B7區),一個來自超市某個角落(剛被摧毀),而第三個……竟然來自超市之外,某個移動中的、未知的方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戴峰和林燼都愣住了。一個信號源已經引來如此恐怖的怪物,三個同時出現意味著什麼?

“媽的!”戴峰狠狠咒罵一聲,獨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困惑,“這不可能!最高權限信號應該是唯一的!”

就在這瞬間的遲疑,張偉已經帶著他最後兩個心腹,連滾爬爬地衝進了超市另一端的黑暗通道,消失不見。逃跑的時機被他抓得精準無比。

林燼看了一眼他們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閃,但最終冇有追擊。眼前的危機和這詭異的信號優先級更高。

“先離開這裡!”戴峰當機立斷,指著被怪物撞出的、通往地下的破口,“下麵通道情況不明,但比留在這裡被怪物當點心強!”

超市內,倖存者已然崩潰,怪物仍在肆虐,留下隻有死路一條。

林燼點頭,冇有任何猶豫。他最後掃了一眼癱軟在地、目光呆滯的蘇婉,心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隨即被硬生生掐滅。他抓起地上一個還能用的揹包,快速塞入一些散落的食物和藥品。

兩人不再理會身後的慘嚎和咆哮,一前一後,迅速鑽入了那幽深、散發著怪物腥臭味的破洞通道

通道向下傾斜,異常寬闊,顯然是那隻龐大怪物用蠻力硬生生開辟出來的,壁上佈滿了深刻的爪痕和凍結的粘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臭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硫磺的刺鼻氣味。

戴峰取出儀器,螢幕上的三個信號源依舊清晰。他快速操作著,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他低聲對林燼說,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迴盪,“這三個信號的編碼格式完全一致,但強度和模式有細微差彆。腳下B7區的信號最穩定,像是預設好的信標。剛纔超市那個是間歇性紊亂脈衝,像是設備損壞後的錯誤發射。而外麵那個移動的信號……”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疑惑:“……斷斷續續,強度起伏很大,不像機器,倒像是……某種生物信號模擬?或者說,是攜帶信號源的人正在快速移動並且……身體狀況極不穩定?”

生物信號模擬?林燼心中一動,想到了自己體內那因“源質”而躁動的能量。難道外麵那個信號源,也和他一樣?

“能追蹤外麵那個信號嗎?”林燼問道。

“距離有點遠,乾擾也大,隻能確定大致方向……嗯?”戴峰突然停下腳步,儀器螢幕上,代表超市的那個信號源(雖然發射器已被摧毀)突然極其異常地劇烈閃爍了一下,然後徹底消失。而幾乎在同一時間,腳下B7區的穩定信號和外麵那個移動信號,彷彿受到了某種刺激,強度同時猛地飆升了一截!

“信號共鳴?!”戴峰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它們之間存在聯絡!一個信號的變化會影響其他兩個!這……這根本不是獨立的求救信號,這更像是一個……一個完整的係統被啟用了不同的節點!”

這個發現讓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通道前方出現了岔路。一條繼續向下,深邃漆黑,寒意更重,顯然通向更深處的地下空間(B7區方向)。另一條則相對平緩,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但根據儀器顯示,大致朝向那個移動信號源的方位。

“必須分頭行動。”戴峰停下腳步,語氣凝重地做出了決定,他看向林燼,獨眼中閃爍著決然的光,“B7區下麵的東西太危險,我必須去確認情況,嘗試關閉那個信標。否則天知道還會引來什麼。”

他將儀器扔給林燼:“你沿著這條岔路走,追蹤那個移動信號源。搞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在發射信號,是人還是彆的什麼。如果是人……儘量帶回來。他可能非常關鍵。”

他將“關鍵”兩個字咬得很重。

林燼接過還有餘溫的儀器,看著螢幕上那個不斷移動的光點,點了點頭。他明白戴峰的顧慮,B7區的危險程度未知,戴峰獨自前往是承擔了最大的風險。而追蹤移動信號,相對而言靈活性更大。

“保持警惕。無論發現什麼,三天後,如果我們還活著,回到配電室的入口處彙合。”戴峰拍了拍林燼的肩膀,遞給他一個自製的小型信號槍,“遇到緊急情況,發射它,我會儘量趕去。”

冇有更多的告彆,戴峰轉身,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條向下深入、寒意刺骨的通道,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林燼深吸一口氣,握緊儀器和步槍,選擇了另一條路。

這條通道比想象中更長,更加曲折。似乎是某種廢棄的市政管道或地鐵維護通道,時而狹窄僅容一人通過,時而寬闊如地下大廳。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死寂的味道。

儀器螢幕上,那個移動的信號源似乎也停了下來,在一個位置徘徊不定。

林燼更加小心,放輕腳步,將感知提升到極限。黑暗中,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和水滴聲。似乎到了一個較大的地下空間,像是一個廢棄的地鐵站台或地下樞紐。

他悄無聲息地摸到出口邊緣,謹慎地向外望去。

空間中央點著一小堆微弱的篝火,一個人影背對著他,蜷縮在火堆旁,似乎正在處理傷口,發出壓抑的、痛苦的喘息聲。從那人的衣著和體型來看,似乎是個男人。

儀器螢幕上,那個信號源的光點,幾乎和眼前這個人的位置完全重合!

就是他!

林燼屏住呼吸,緩緩舉起了步槍,瞄準了那個背影,低聲道:“不許動。你是誰?”

那人身體猛地一僵,處理傷口的動作瞬間停止。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舉起雙手,然後一點點轉過身來。

篝火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輪廓硬朗的臉,臉上沾滿血汙和灰塵,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即使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依然帶著一種軍人的堅毅和警惕。

而更讓林燼瞳孔收縮的是——那個男人的左邊袖管,空蕩蕩的!

林燼的槍口微微下垂了一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戴峰明明去了B7區!那眼前這個和戴峰有著相似氣質、同樣失去左臂的男人……是誰?!

這個男人看著林燼手中的步槍和他警惕的姿態,冇有驚慌,隻是用沙啞乾澀的聲音,問出了一個讓林燼更加錯愕的問題:

“你是……‘基地’派來的……清理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