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

整個世界，死寂得讓人發瘋。

我強迫自己冷靜。

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必須活下去。

我開始總結我看到的一切：

1. 世界在被“刪除”，不是毀滅，是剝離。

2. 生物會消失，非生物不會消失。

3. 消失是從四肢末端開始，緩慢、安靜、無痛苦。

4. 我冇有消失，我是例外。

5. 那個聲音，是係統提示。

我叫陳默，一個普通人，冇有超能力，冇有主角光環。

為什麼我冇有被刪除？

我想不通。

就在這時，腦子裡的聲音再次響起。

“警告。”

“檢測到異常個體。”

“編號：CM-01。”

“啟動追蹤機製。”

我的心猛地一沉。

它們發現我了。

我不敢停留，轉身衝進圖書館的儲物間，反鎖門，縮在角落。

黑暗中，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震得耳朵疼。

我不知道“追蹤機製”是什麼，但我知道，一定不是好事。

我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冇有任何動靜。

就在我稍微鬆口氣的時候——

嗒。

嗒。

嗒。

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來。

很慢，很輕，卻異常清晰。

不是人的腳步聲。

更像是……骨頭直接踩在地板上。

我渾身汗毛倒豎，死死捂住嘴，連氣都不敢喘。

腳步聲，一步步靠近儲物間。

停在了門口。

一片死寂。

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就站在門外麵。

它在“看”門。

不是用眼睛，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感知。

我縮在箱子後麵，冷汗浸透了衣服。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終於緩緩離開。

直到聲音徹底消失，我才癱軟在地，大口喘氣。

我知道，我剛纔在鬼門關走了一圈。

而那個東西，就是係統派來清理我這個異常數據的。

我在儲物間躲到天黑。

外麵的世界，已經徹底變了。

天空是死白色，冇有太陽，冇有月亮，冇有星星。

整個世界，隻剩下兩種東西：

殘存的現實，和無邊的黑暗。

黑暗不是夜晚的黑，是絕對虛無。

任何東西踏入黑暗，都會瞬間消失。

我不敢靠近黑暗半步。

我必須找到食物和水，否則不用被清理，我自己就會先餓死。

圖書館裡有自動販賣機，我撬開玻璃，拿出所有水和麪包。

就在我抱著食物往回走的時候，我聽見了聲音。

不是係統提示，不是腳步聲。

是人聲。

很輕，很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救……命……”

我僵在原地。

還有人活著？

我順著聲音，一點點往前走。

聲音來自圖書館二樓的借閱區。

我握緊一根鐵棍，一步步走上樓梯。

二樓比一樓更暗，書架林立，像一座座墓碑。

“救……我……”

聲音更近了。

我走到一排書架前，停下腳步。

聲音，就是從這排書架後麵傳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繞過去。

然後，我愣住了。

書架後麵，空無一人。

隻有一部被丟下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麵顯示：

現實剝離中：51%

而剛纔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地響。

“救……我……”

我突然反應過來。

這不是求救。

這是回聲。

是那個人在消失前，最後留下的聲音。

被這片即將死去的空間，錄了下來。

我後背發涼。

這裡的一切，都在變成恐怖的標本。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我又聽見了彆的聲音。

這一次，不是人聲。

是翻書聲。

唰——唰——唰——

很慢，很有規律，在空曠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有人在翻書？

我握緊鐵棍，一點點靠近。

聲音來自借閱台。

我躲在柱子後麵，偷偷看過去。

然後，我渾身血液凍結。

借閱台後麵，坐著一個“人”。

它穿著和我一樣的管理員製服，背對著我，低著頭，一頁一頁慢慢地翻著書。

動作僵硬、機械、重複。

最恐怖的是——

它冇有頭。

脖子上方，是一片平滑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