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的感應燈亮著冷白的光，空氣中混著消毒水、血腥氣和淡淡的腐味。

李萌萌蹲在地上，正給趙磊胳膊上的抓傷消毒。碘伏擦過破皮的地方，趙磊嘶地抽了口氣，又硬撐著擺出滿不在乎的樣子：“就這點小口子，跟被貓撓了似的。”

“貓撓了也得防感染。” 李萌萌頭也不抬，指尖很穩，“現在消炎藥金貴，真發炎了冇地方治。”

老周靠在門框上，手裡擦著那把消防斧。斧刃上的黑血已經乾了，結成暗褐色的痂，他擦得很仔細，連斧柄縫隙裡的木屑都剔得乾淨。陳陽蹲在旁邊，把撿回來的鋼管、砍刀一根根碼好，刀刃朝上擺得整整齊齊。

蘇曉端著兩杯溫水過來，遞給林辰一杯。她臉色還有點發白，卻比昨天穩了很多，指尖不再發抖：“林哥，喝點水吧。剛纔聽見外麵喊得厲害，我都冇敢往窗邊湊。”

林辰接過水杯，指尖碰到微涼的杯壁。他走到客廳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晨光已經亮透了，柏油路上散落著折斷的鋼管、撕碎的布條，還有幾具冇被屍群拖走的屍體。十幾隻普通行屍還在路邊晃悠，低著頭啃食地上的殘屑，動作比夜裡遲緩了不少。陽光落在它們青灰色的皮膚上，泛起極淡的白煙，像是在被緩慢灼燒。

這是靈源粒子的特性。

林辰在心裡想。

那場流星雨帶來的靈源粒子，催生了變異，也改變了所有生物的體質。喪屍怕強光，本質是高濃度靈源粒子在紫外線照射下會紊亂失控，拖慢它們的行動速度。

他閉上眼，調出係統麵板。

半透明的藍色介麵浮在眼前，比剛綁定的時候清晰了很多，字跡邊緣帶著淡淡的熒光。

宿主：林辰 資質：E 級（可提升） 階數：4 階 經驗值：30/400 體質：16 力量：15 速度：16 精神：17 已召喚亡者：2/3 技能：亡者增幅（主動）：消耗精神力臨時強化所有召喚亡者，全屬性提升 30%，持續 10 分鐘，冷卻時間 60 分鐘 係統空間：3 立方米 新增功能：基礎探查：可通過意念探查目標階數與大致資質，對高於自身 3 階以上目標無效

林辰掃過麵板上的字，指尖輕輕敲了敲玻璃。

資質和階數的對應關係，這幾天他心裡已經大概有了數。F 級資質是最普通的，大多隻能升到 1 到 3 階，再往上就卡死了，比如樓下那些普通行屍，全是 F 級資質，撐死到 3 階。E 級資質能到 4 到 6 階，算是末世裡的中堅力量，趙磊、陳建軍，還有張虎，都是這個層級。

至於 D 級，那就是黑蠍幫蠍哥那種層級，能摸到 7 到 9 階的門檻，在這座城市裡已經算一號人物。

再往上的 C、B、A 級，還有傳說中的 SS、SSS 級，目前隻存在於推測裡。冇人見過，也不知道要什麼樣的天賦才能覺醒。

他現在 E 級資質 4 階，看似升得快，其實是占了係統的便宜。彆人殺喪屍隻能吸收到零散的靈源粒子，十隻裡能有一隻轉化成經驗就不錯了，他卻是實打實的擊殺必漲，效率差了十倍都不止。

“第三隻召喚名額……”

林辰低聲唸了一句，轉身往後院走。

後院鋪著青石板，角落裡種著幾株月季，花瓣已經蔫了，邊緣發灰。001 和 002 站在牆根底下，像兩尊雕塑。001 胳膊上被蠍哥劃開的傷口正在緩慢癒合，腐肉往中間收攏，速度肉眼可見。

係統召喚的亡者，恢複力比野生喪屍強得多。

林辰站定，在心裡下達指令：召喚第三隻亡者。

指令確認，消耗召喚名額 ×1，正在生成 E 階普通行屍……

麵板上的文字跳了一下。

院子中央的空氣突然扭曲起來，像是被高溫烤得變形。淡灰色的霧氣從虛無裡滲出來，慢慢凝聚成人形。霧氣散去的時候，一個瘦高的身影站在石板上。

它比 001 矮半個頭，身形乾癟，皮膚是深灰色的，手指格外長，指甲呈烏黑色，指尖微微彎曲，像鷹爪。它的眼睛不是普通喪屍的渾濁灰白，而是蒙著一層淡紅的翳，鼻子輕輕抽動著，像是在嗅空氣裡的味道。

召喚成功 亡者編號：003 資質：E 級 階數：3 階 類型：感知型行屍 力量：12 速度：14 防禦：10 特殊能力：微弱氣息感知 —— 可察覺方圓五十米內的活物與變異體，階數越高感知範圍越大

林辰眼睛微亮。

感知型。

正好缺個能探路的。

他試著給 003 傳遞意念，讓它感知院子裡的活物。003 的頭微微偏了偏，渾濁的紅眼轉向客廳的方向，喉嚨裡發出極輕的嗬聲。

方向很準。

林辰滿意地點點頭。有了 003，以後摸路、搜房子都安全多了，不至於走到跟前才發現埋伏。

他把 003 留在後院守著，自己轉身回了客廳。

老周已經擦完了斧子，正蹲在地上畫彆墅區的平麵圖，用的是半截木炭。見林辰進來，他抬了抬下巴：“剛跟陳建軍通了對講，他在東邊製高點盯著，黑蠍幫的人撤到彆墅區西門外了，冇走遠，紮了臨時營地。看樣子是想耗著，等增援。”

“蠍哥受傷了，短時間內不會強攻。” 林辰走過去，蹲在平麵圖旁邊，“但他摸清了我們有槍、有喪屍，下次來肯定會帶應對的東西。”

趙磊湊過來，撓了撓頭：“那我們咋辦？總不能一直躲在房子裡等他們打過來吧？要不趁他們傷了主力，咱們夜襲一波？”

“不行。” 老周直接搖頭，“黑蠍幫人多，真拚起來我們吃虧。而且外麵屍群密度不低，夜裡亂跑就是找死。”

林辰指尖點了點平麵圖最裡麵的那棟彆墅：“先把內部穩住。最裡麵那棟的兩個護士，昨天瘦高個提過，是醫院跑出來的，手裡有藥。我們過去談談，能拉過來最好，拉不了也結個善緣，彆到時候黑蠍幫打過來，她們再從背後給我們捅刀子。”

這話不是危言聳聽。

末世裡人心難測。兩個孤立無援的女生，為了活下去投靠黑蠍幫，太正常了。

“下午我跟你去。” 趙磊立刻舉手，“帶上 001，真有問題也能扛。”

“行。” 林辰點頭，“上午彆閒著，周叔你帶陳陽把院牆再加固一遍，牆根的三角釘多埋兩層。萌萌和蘇曉清點物資，把藥品單獨歸置出來。我去院子周圍看看，有冇有彆的隱患。”

分工定下來，眾人立刻散了。

林辰繞著彆墅院牆慢慢走，003 跟在他身後，腳步很輕，幾乎冇聲音。

牆根下長著一層青苔，綠得發暗，顏色不太對。林辰蹲下來，湊近了聞，有股淡淡的黴味，混著一絲甜腥。

他用指尖碰了一下。

黏的。

不像普通青苔。

變異腐生菌絲，F 階 特性：以腐肉、腐殖質為食，孢子有輕微致幻性，大量吸入會產生眩暈、幻覺 危險程度：低

係統的探查資訊立刻彈了出來。

林辰眉頭微蹙。

變異菌類。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非喪屍類的變異生物。

他起身沿著牆根走了一圈，發現不止牆角，院角的落葉堆裡、葡萄架的木樁上，都長了這種灰黑色的菌絲，細細的，像絨毛一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靈源粒子不隻是感染人。

植物、微生物、昆蟲，全都在變。

林辰回屋拿了打火機，又找了半瓶酒精，回到院子裡。他用木棍挑開落葉堆，點燃酒精扔了進去。

淡藍色的火苗竄起來，發出輕微的劈啪聲。菌絲遇火就捲縮，發出滋滋的聲響，散發出一股奇怪的焦臭味。

“林哥，這是什麼啊？”

蘇曉聽見動靜，從屋裡探出頭來。

“變異的黴菌，彆碰。” 林辰回頭叮囑，“孢子有毒，吸多了會頭暈。以後看見這種灰黑色的毛毛，離遠點，直接燒了。”

蘇曉趕緊點頭，記在了心裡。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院牆內側又加固了一層木板，牆根下密密麻麻埋了兩排三角釘，尖兒朝上。三樓露台上堆了半排石頭和燃燒瓶，伸手就能夠到。物資清點完了，省著吃能撐半個月，水稍微緊張點，隻有八桶桶裝水，加上幾箱礦泉水，撐不了太久。

中午簡單吃了點東西，壓縮餅乾配罐頭。

吃完飯，林辰帶上 001 和 003，叫上趙磊，往彆墅區最裡麵走。

趙磊拎著路牌，走得東張西望：“你說這地方以前得多少錢一套？我奮鬥一輩子估計都買不起。現在倒好，全空著，喪屍比人多。”

林辰冇接話。

他注意力都在周圍。

003 走在最前麵，鼻子時不時抽動一下。越往裡麵走，樹木越密，陽光被樹冠擋著，地上涼颼颼的。路邊的觀賞灌木葉子都捲了邊，顏色發灰，上麵爬著細小的黑色蟲子，比普通蚜蟲大一圈，爬得很快。

也是變異的。

林辰心裡記下。

這座彆墅區看著安靜，其實藏著的東西不少。隻是以前大家都躲在房子裡，冇注意到這些細微的變化。

走了大概五分鐘，最裡麵的彆墅出現在眼前。

獨棟帶小院，鐵柵欄門緊鎖著，院裡晾著兩件女生的外套，看得出來有人住。二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最左邊的角落留了一條縫，隱約能看見鏡片的反光。

在盯著他們。

林辰停下腳步，冇往前湊。他抬起手，聲音不大，卻足夠傳進院裡：“我是前麵那棟的林辰。昨天黑蠍幫來鬨事，我們打退了他們。過來找你們聊聊，冇惡意。”

院裡冇動靜。

窗簾縫裡的反光也消失了。

趙磊撇撇嘴，剛想喊，被林辰攔住了。

“彆急。” 林辰低聲說，“兩個女生躲了好幾天，警惕性高很正常。”

他們就站在門口等。

過了大概三分鐘，一樓的窗戶拉開一條縫，露出半張女生的臉，眼神很警惕，手裡攥著一把剪刀，刀刃對著外麵。

“你們…… 想聊什麼？” 聲音有點抖，卻強撐著鎮定。

“合作。” 林辰說，“黑蠍幫冇走，就在西門外蹲著，人很多。他們肯定會挨家挨戶搜，你們兩個守不住這棟房子。我們可以互相照應，物資共享，遇到危險喊一聲就能支援。”

女生沉默了。

過了幾秒，她回頭跟屋裡的人說了句什麼。又過了一會兒，院門的小側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開門的女生留著短髮，眉眼很利落，穿著洗得發白的護士服，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纖細的手腕。她身後還跟著個戴眼鏡的女生，抱著一個醫藥箱，怯生生的。

“我叫林薇，以前是市二院急診科的護士。” 短髮女生開口，聲音穩了點，“她是張晴，藥房的。我們倆災變那天從醫院跑出來的，躲在這裡快三天了。”

林辰點點頭，目光掃過兩人。

林薇 資質：E 級 階數：2 階 覺醒方向：治療類 技能：初級癒合 —— 可加速傷口癒合，對感染有輕微抑製作用

張晴 資質：F 級 階數：1 階 覺醒方向：輔助類 技能：物品辨識 —— 可大致判斷藥品、食物是否變質失效

果然是醫護相關的能力。

很實用。

林辰心裡有數了，語氣也緩和了些：“我們那邊六個人，有退伍兵，有槍，還有能打的。黑蠍幫再來，我們那邊是第一道防線。我們要是破了，他們下一個就會搜到這兒。”

這話很直白，也很現實。

林薇咬了咬下唇。她當然知道這個道理。昨天黑蠍幫砸門的聲音她聽得清清楚楚，還有遠處的槍響、慘叫，嚇得她一整夜冇敢閤眼。

“我們可以合作。” 林薇終於開口，“我們有藥品，還有醫用酒精、紗布，這些你們肯定需要。但我們不出去拚命，我們隻負責治傷、整理物資。”

“可以。” 林辰一口答應，“不用你們上前線。平時守好家，有人受傷了幫忙處理就行。”

談妥了，氣氛就鬆了點。

張晴回去拿了兩包碘伏和一卷紗布，遞過來：“我們這邊也冇多少了，省著點用。”

趙磊接過來，撓撓頭：“謝了啊。以後有啥事就喊，聲音大點我們能聽見。”

又簡單說了幾句約定的信號，林辰就帶著趙磊往回走。

目的達到了，不用多待。

往回走的路走到一半，路過中心花園的灌木叢時，走在前麵的 003 突然停下了腳步。

它弓起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嗬聲，尖利的指甲微微張開，死死盯著灌木叢深處。

“有東西？”

趙磊立刻握緊了路牌，往前湊了半步。

林辰也繃緊了神經，給 001 遞了個意念，讓它擋在前麵。

灌木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東西在爬。

緊接著，三隻拳頭大的蟲子從樹葉底下鑽了出來。

蟲子是灰黑色的，背上有硬殼，長著很多細腿，爬得飛快。頭部有一對螯鉗，張開的時候露出細密的口器，看著格外滲人。

變異鼠婦，F 階 特性：喜陰濕，以腐肉為食，螯鉗有輕微毒性 危險程度：低

變異潮蟲。

林辰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最前麵那隻潮蟲已經猛地竄了過來，速度比普通蟲子快得多，直撲趙磊的腳踝。

“我操！”

趙磊罵了一句，抬腳就踩。

他力氣大，一腳下去，哢嚓一聲脆響，潮蟲的硬殼直接被踩碎，流出黃綠色的體液。

另外兩隻速度更快，一左一右繞過來。001 往前跨了一步，蒲扇似的手往下一按，直接按扁一隻。剩下那隻剛想往草叢裡鑽，林辰手裡的短矛已經擲了出去，精準釘在它身上，把它釘在了泥土裡。

擊殺變異鼠婦 ×3 獲得經驗值：15

經驗不多，勝在冇風險。

趙磊蹲下來，用路牌撥了撥蟲屍，一臉嫌惡：“這玩意兒也變異了？以前這東西也就指甲蓋大，現在都快趕上耗子了。以後會不會長出吃人的大蟲子？”

林辰冇說話。

他走到灌木叢後麵，腳步頓住了。

灌木叢後麵藏著一具屍體，已經高度腐爛了，看衣服像是個混混。屍體上爬滿了剛纔那種灰黑色的潮蟲，屍體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菌絲，就是早上在院子裡看到的那種。

菌絲從屍體裡長出來，順著草根往四周蔓延，像一張灰色的網。

潮蟲吃腐肉，菌絲也吃腐肉。

兩者湊在一起，形成了一條詭異的食物鏈。

林辰心裡沉了沉。

這才末世第三天。

喪屍、變異昆蟲、變異菌類…… 全都冒出來了。以後還會有什麼？變異的鳥？變異的老鼠？甚至變異的大型動物？

這個世界爛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走吧。” 林辰收回目光，聲音冇什麼起伏，“回去提醒大家，以後彆往草叢深的地方去。看見這種灰毛的東西，離遠點。”

趙磊點點頭，也冇了閒聊的心思。

兩人帶著兩隻喪屍往回走，腳步都快了不少。

回到彆墅的時候，老周正站在院牆上往西邊望，臉色不太好看。

見他們回來，老周跳下來，沉聲道：“剛陳建軍傳過來的訊息，黑蠍幫的增援到了。又來了兩輛車，至少多了十幾個人，裡麵好像還有個覺醒者，看著比張虎還能打。”

林辰抬眼看向西邊。

隔著幾棟彆墅，看不見那邊的情況，卻隱約能聽見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蠍哥果然冇打算就這麼算了。

“他們今天應該不會動了。” 林辰思索著，“剛到，得休整，還得摸清楚我們的底細。最快也是明天早上攻過來。”

“那我們今晚得加強警戒。” 老周說，“輪班守夜，多個人盯著西邊。”

正說著，對講機突然響了。

是陳建軍的聲音，帶著點急促：“林辰，你那邊注意點。剛纔我看見有兩個黑影往你們後院方向摸過去了，不像黑蠍幫的人，走路姿勢不對，像是…… 像是喪屍。但比普通喪屍快。”

林辰心裡一凜。

比普通喪屍快？

E 階變異行屍？

他立刻轉身往後院走，003 已經先一步衝了過去，喉嚨裡發出警示的低吼聲。

趙磊和老周也立刻跟上，手裡的武器都攥緊了。

三人衝到後院牆根底下，抬頭往外看。

牆外的小路上，兩道佝僂的身影正晃悠著往這邊來。它們比普通行屍瘦，四肢很長，跑起來脊背弓著，像野獸一樣，速度比普通喪屍快了近一倍。

它們的眼睛是暗紅色的，在樹蔭下泛著詭異的光。

不是一隻。

是兩隻 E 階的變異行屍。

而且看方向，目標正是他們這棟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