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抵住了他的喉嚨。

“疤臉在哪？”林燼的聲音冰冷，冇有一絲溫度。

“在……在外麵的營地……疤臉哥帶了二十多個兄弟，就在外麵守著……”那人嚇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你放了我！我給你當牛做馬！我知道哪裡有乾糧！我……”

話冇說完，林燼手腕一擰，骨刀直接割斷了他的喉嚨。

他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血，低頭看了看懷裡的 data 盤。

鋼窟他待不下去了。掠幫的人就在外麵，就算他能殺了這三個，也殺不完外麵的二十多個人。

而且，他要走了。

去崑崙，去燭龍避難所。

去看看老鬼嘴裡的陽光，到底是什麼樣子。

林燼走到停車場的通風口，掀開了鏽蝕的鐵柵欄。這裡是他早就留好的後路，能直通鋼窟的地下管網，從那裡，能繞開掠幫的營地，走出這座埋葬了無數人的死城。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片他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廢墟。

黑雨還在下，永夜依舊籠罩著大地，遠處傳來了腐蝕者的嘶吼，還有掠幫成員的笑罵聲。

這裡是黑暗紀的縮影，是人類的煉獄。

但從今天起，他不再是一個隻為了活下去的拾荒者。

他是火種的攜帶者。

林燼深吸了一口滿是腐臭的空氣，彎腰鑽進了通風管道。

黑暗紀127年，一個年輕的拾荒者，從鋼窟的廢墟裡，踏出了走向黎明的第一步。

永夜漫長，可總有火種，會在黑暗裡，悄然點燃。

二 灰燼平原

走出鋼窟的那一刻，林燼才真正明白，黑暗紀的大地，到底有多殘酷。

鋼窟之外，是一望無際的灰燼平原。

這裡曾是華北大平原的核心，舊時代最富饒的糧倉。可一百多年的輻射與酸雨，把這裡變成了寸草不生的荒漠。黑色的火山灰覆蓋了每一寸土地，踩上去就會揚起漫天的黑塵，風一吹，黑沙遮天蔽日，連方向都分辨不清。

空氣中的輻射劑量高得嚇人，林燼懷裡的蓋革計數器，一直在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這是老鬼留給他的唯一一件舊時代設備，隻要輻射超標，就會發出警報。老鬼說，在黑暗紀裡，看不見的輻射，比看得見的怪物，更要人命。

高劑量的輻射，會讓人的身體一點點潰爛，基因崩解，最後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在無儘的痛苦裡死去。

林燼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防風鏡、口罩、厚厚的防風衣，隻露出一雙眼睛，在黑沙裡艱難地前行。他的揹包裡，隻有十五塊壓縮乾糧，三個淨水壺，還有老鬼留下的一把左輪手槍，和六發子彈。

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從鋼窟到崑崙，直線距離超過三千公裡。他要穿過灰燼平原，橫渡黑水河，闖過被稱為“腐蝕者巢穴”的秦嶺廢墟，還要越過冰封的祁連山脈，才能抵達崑崙山脈。

這一路，是地獄。

老鬼曾經說過，黑暗紀裡，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獨行，是遇到同類。

在灰燼平原走了五天後，林燼第一次遇到了倖存者部落。

那是一個建在地下洞穴裡的部落，洞口用石塊壘著，有人拿著長矛在洞口放哨，看到林燼的瞬間，瞬間繃緊了身體，長矛對準了他的胸口。

“站住！乾什麼的？！”

林燼停下腳步，舉起了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在黑暗紀裡，貿然闖入彆人的營地，和找死冇有任何區彆。

“我是從鋼窟來的拾荒者，路過這裡，想換點水和乾糧。”林燼的聲音很平穩，“我有打火機，還有半塊鹽巴。”

打火機和鹽巴，在黑暗紀裡，是硬通貨。尤其是鹽，人體缺鹽，用不了多久就會渾身無力，連刀都握不住，在這末世裡，就等於死。

放哨的人對視了一眼，眼裡露出了貪婪的光，卻還是放下了長矛，帶著林燼走進了洞穴。

洞穴裡很暗，點著幾盞用油布做的油燈，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汗味和黴味。幾十個倖存者縮在洞穴的各個角落，大多是老人、女人和孩子，一個個麵黃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