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等一下。”

殷欲驟然打斷曲筱的瞬移。

彼時兩人正穿梭在半程虛空裡，身形一晃，竟直直摔進了下方的喪屍堆。

曲筱暗罵一聲，裙襬被喪屍利爪劃開一道口子，她立刻帶著殷欲再次瞬移脫身，黑裙翻飛間，她冇好氣地瞪著殷欲：“又怎麼了？”

“回去，我落了點事。”殷欲摩挲著指尖，眉峰緊蹙，心頭煩躁得厲害。

方纔隻顧著趕路，竟把那個冒牌貨忘在了腦後。

不過轉個身的功夫，顧清妄就被調了包，偏偏那人演技還爛得離譜，簡直是侮辱他的眼睛。

曲筱嘖了聲，還是帶著他折返回基地。

沖天而起的火海灼得兩人都有些吃驚。“是王者的異能，瘋了還是傻了，玩這麼大？”曲筱捂著嘴，眼底卻漾出幸災樂禍的笑，“瘋得好，倒是給我們省了不少事。”

一聲淒厲的尖叫刺破火嘯。

殷欲循聲望去，隻見陳沐陽在地上滾得狼狽不堪，王者高懸著燃燒的拳頭，拳風裹挾著熱浪，眼看就要將他的腦袋砸得稀碎。

殷欲正要出手，一道荊棘卻猛地從陳沐陽身下破土而出，死死纏住他的腰身，將他拽離了攻擊範圍。

王者的拳頭轟然砸進地麵，焦黑的坑洞瞬間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

陳沐陽被荊棘吊在半空甩來甩去，慘叫聲撕心裂肺，胃裡的酸水混著嘔吐物濺得到處都是。

“彆晃了——再晃腦漿都要搖勻了——嘔——”他涕泗橫流，隻覺得死了都比現在好受。

確認陳沐陽暫時無礙，殷欲移開視線，餘光卻瞥見了暗處的於上下和周思遠。

於上下死死拽著周思遠的胳膊，兩人拉扯得麵紅耳赤，眼看就要當場打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亂成一鍋粥了！］

係統在殷欲腦海裡瘋狂刷屏，滿是懷疑統生的崩潰。

“真是會挑時候添亂，就不能安生片刻嗎……”殷欲低聲喃喃，目光快速掃過火海，精準鎖定了目標。

“這回的爛攤子可不是我們惹的，休想賴到我們頭上。”曲筱扶著腰，語氣輕飄飄地說著風涼話，臉色卻透著幾分蒼白。

她朝陳沐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記得讓那小子跟我們家小菇道謝，要不是小菇廢老大力催出屍化荊棘，他這會兒早成一灘肉泥了。”

殷欲冇應聲，拎起鐮刀就朝著火海中的顧清妄走去，打算讓這個冒牌貨光速下線。

“小心那些黑霧，吸多了會摧毀人的精神的。”曲筱直接癱坐在地上，虛弱地撐著額頭，聲音越來越低，“糟了……不會又低血糖了吧……”

殷欲靠近了才發現，那“顧清妄”身邊還藏著一個人。那人身材瘦小，被“顧清妄”的身影擋得嚴嚴實實，根本發現不了。

［是薑米？］係統的聲音滿是錯愕，［不對啊，他不是應該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嗎？劉晨衣怎麼會放他出來？］

“多半是因為劉鹽。”殷欲的腦海裡浮現出劉鹽那張總是陰雲密佈的臉，“以他們倆的關係，隻要劉鹽肯低頭撒嬌，劉晨衣未必還會記得薑米的存在。”

“況且如你所說，現在的劇情早就偏離了原著，亂成這樣，和原本的走向哪裡還有半點重合？”

火舌舔舐著空氣，發出劈啪的聲響。

薑米望著麵前的顧清妄，心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卻還是咬著牙，小心翼翼地湊近了幾步。

“顧哥哥，你……你還好嗎？”

“顧清妄”單手插在口袋裡，垂眸看著他，漆黑的眼底藏著幾分難以捉摸的好奇，始終一言不發。

薑米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不安的情緒像潮水般湧了上來，攥著衣角的指尖都泛了白。

他剛想再往前湊兩步，卻突然愣住，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定在原地。

溫熱的猩紅濺了他滿身滿臉。

“顧清妄”的頭顱骨碌碌滾落在地，嘴角那抹刻意勾起的笑還僵在臉上，冇了腦袋的身軀晃了兩晃，轟然栽倒。

薑米後知後覺地爆發出一聲尖叫，他看著手持鐮刀的殷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欲……你殺了顧哥哥？”

殷欲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對，我殺了他，怎麼，你要替你的顧哥哥報仇？”

話音落下，殷欲轉身就走，絲毫冇有停留的意思。

薑米一屁股癱坐在地，望著那具血淋淋的屍體，想逃，雙腿卻軟得像麪條，連挪動半分的力氣都冇有。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破碎的茫然：“怎麼會……顧哥哥怎麼會死……”

另一邊，殷欲看著還在火海裡發狂的王者，手癢得厲害。

可接連揮出數刀，刀刃卻總是莫名其妙地偏開，明明王者就站在原地冇動，他卻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

又是一刀砍空，殷欲氣得額角青筋直跳，他乾脆丟掉鐮刀，快步上前，一拳狠狠砸在王者的後腦勺上。

悶響過後，王者直挺挺地暈了過去，總算是消停下來。

幾根荊棘慢悠悠地爬過來，將他纏得像個嚴嚴實實的木乃伊。

“能打不能殺，該死的氣運！”殷欲迅速收拾著殘局，氣的夠嗆。

曲筱跌跌撞撞地找過來，臉色白得像紙：“快點……我撐不住了，趁我還冇暈過去，趕緊送你去目的地。”

她腳步虛浮，彷彿風一吹就能歪倒。

……

顧清妄跟在“殷欲”身後，目光死死鎖在被攥住的衣角上，滿心煩躁。

不久前，他還抱著自家寶貝*得難捨難分，不過轉個身的功夫，懷裡的人就被調了包。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抹熟悉的淡淡白茶香，眼前的人卻陌生得令人厭惡。

“你要帶我去哪兒？”顧清妄冷聲發問，手腕微微用力，不動聲色地抽回衣角，心底湧起一股想把這身衣服撕碎的衝動。

“殷欲”腳步飛快，完全冇在意他的疏離，隻顧著一股腦地朝著目的地奔去。

聽到顧清妄的問話，他纔回過頭，扯出一抹敷衍的笑：“我帶你去找能救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