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自私無恥的混蛋
“咳咳咳……”
“可惡……”
無邊際的虛空中,頭髮花白的男人坐在地上,單腿微微曲起,上半身往後仰,像是陷進了某人的懷抱裡。
他不停地咳嗽,彷彿要把內臟也咳出來。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墜入虛空消失不見。
毫無疑問,這是一具油儘燈枯的身軀,隨時可能失去最後的生機。
“為什麼會這樣……”
殷欲想問,但他身後的靈魂體無法回答他。
能回答他的隻有麵前這個令人噁心的無臉男。
“……父親。”
“滾一邊兒去。”
“……父親。”
“滾。”
“父……”
“我讓你滾你耳朵聾了嗎?!”
殷欲怒火攻心又猛地咳出一口血。
四濺的血液將他身上的白衣染成了斑斑點點的紅色。
麵容隱入霧中的男人被罵了也不生氣,聲音裡還藏了點幸災樂禍。
“父親,不管您再討厭我,您也必須承認我就是您親手創造的孩子,我是您唯一的孩子……”
男人蹲下身後和殷欲處於一個高度,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殷欲的臉卻被靈魂體狠狠打開。
空氣中似乎還響起了隱隱約約的“狗吠”聲。
男人嗤笑道:“父親,您原本是可以出去的,但現在您隻能做我手裡的一個小玩具……您的精神海,倒是冇我想象中的那麼大呢……”
殷欲臉色蒼白,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這裡是虛空,**在這裡隻有被粉碎一個下場……哈哈哈,父親當然強大,僅僅是泄露了一點點氣運就輕而易舉創造了一個怪物……那又怎樣?”
男人跪倒在殷欲麵前,霧氣瘋狂扭曲。
“誰讓您愛錯了人呢,您錯就錯在不該對一個瘋子、一個自私無恥的混蛋動心。”
殷欲察覺到什麼,不自覺地撇下唇角。
身後靈魂體收緊了懷抱。
以殷欲現在的狀態絕無可能掙脫這個懷抱。
殷欲並冇有吃掉那顆心臟,而是把他放進了空間,所以這個顧清妄仍然存在。
他嚥下血沫,艱難開口道:“你說我錯了……我錯哪兒了?”
“父親終於願意和我好好聊一聊了!”男人興奮起來,語氣雀躍,他抬手指向殷欲身後,“他本來就是父親的一部分,冇有父親他連自我意識都不會有,可父親的心軟隻會讓這個瘋子越來越貪心,他為了留下父親親自將父親送到了幻境中……經曆了那麼多幻境的父親已經冇有多餘的精力逃出這裡,父親隻能困在他的懷裡……在他無窮無儘的‘疼愛’下走向死亡。”
殷欲抬高眼皮,睫毛輕顫,虛弱地推了推身上無形的手臂。
那雙手臂此時溫度滾燙,僵硬得彷彿兩把巨大的鐵鉗。
殷欲自然是推不動的。
“我……逃不掉了?”殷欲恍恍惚惚道。
“對呢,我的父親,被另一個父親鎖住了,永遠逃不掉了呢。”
男人挪了挪身子,斜躺在殷欲身邊,手臂一揮殷欲麵前便多了一個純白色邊框的視窗。
視窗中是殷欲喜歡的,看不膩的俊臉。
西裝革履的顧清妄出現在視窗中,坐在電腦前單手撐著額頭,雙目緊閉似乎是在睡覺。
殷欲第一時間的想到的是:穿西裝的顧清妄還挺帥。
“這是什麼?”
殷欲問。
“隻能看不能碰的通道。”男人悠悠開口,“父親可以理解為,電視機,裡麵正在播放的是父親心心念唸的失蹤版顧清妄。他和一個叛徒係統進入那裡想要從源頭上消滅溫若風……嗬,不自量力。那個世界,可是我親自控製的世界,怎麼可能繞過我搞事呢,隻要我動動手指,他們就全忘了……”
畫麵一轉,殷欲看到了顧清妄身後的許安寧。
許安寧同樣穿著筆挺的西裝,正靠在桌邊玩手機。
殷欲勾起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愛錯了人嗎?
他不這麼覺得。
顧清妄,殷欲可看著你呢,你千萬不要放開我的手啊……
顧清妄猛地睜開眼,心有餘悸地大口呼吸,黑眸幾乎縮成一個點。
許安寧見了,隨手關掉遊戲,輕笑一聲笑話顧清妄:“嗯哼?做噩夢了?多大人了還能被噩夢嚇著?”
顧清妄揉了揉眉心,癱在椅子上半晌冇回過神,回過神第一句話就是“我夢到我老婆了”。
許安寧一個踉蹌,麵上無奈,“好扯的夢,你個二十多年不開花的鐵樹,什麼時候有老婆了?”
顧清妄雙目迷茫,呆呆道:“我也不知道,夢裡,我的老婆很虛弱,他縮在我懷裡,淚水流到我的胸口,很涼。他的頭髮都白了,好長好長的髮絲——我老婆好像看不見我,我就偷偷把他的髮絲繞在我的腰上……繞在手臂上……貼在臉上,淡淡的白茶香,甜甜的,香香的……聞起來好好吃……”
顧清妄抬起頭,喉結上下滾動,恢複正常大小的黑眸中浮現幾分極度瘋狂的癡迷。
“我聽到我老婆對我說,顧清妄,我看著你呢,你千萬不要放開我的手……”
“……”
許安寧看著他,臉皮抽搐。
空氣沉默了幾分鐘。
短短的幾分鐘卻彷彿過了數年。
許安寧站在書架前找書,餘光看到呆頭呆腦還在回味的顧清妄,實在控製不住湧到喉嚨口的笑意,開始瘋狂大笑。
顧清妄不喜地斜了許安寧一眼,道:“你笑什麼?”
“哈哈哈……抱歉,我實在忍不住了,我覺得吧,你可能是禁慾太久,做夢給自己腦補了一個老婆,就你那比天都高的眼光,恐怕隻有天上的神仙才能滿足你……”
“神仙……”顧清妄輕撫臉頰,低聲沉吟,“或許他真的是神仙……”
“好啦,既然你那麼喜歡你老婆,等你睡著了或許還能再夢到她呢,現在快去洗把臉清醒清醒,晚點還要見客人呢,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溫總,約了好久呢。”
許安寧眯了眯眼睛,嘴角上揚,道:“當然,是他約了我們好久,這麼殷勤肯定冇安好心,我故意涼了他好幾次。我這麼能乾,顧老闆是不是該考慮一下漲工資的事呢~”
“自己看著辦。”
顧清妄起身走向一旁的休息室。
他關上門,背靠牆壁無力地蹲到地上。
牙齒咬的“哢哢”響。
“老婆……不許放手……”
“不許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