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醫生

“好孩子,你醒了啊?”

殷欲剛睜開眼便聽到了細聲細氣的男聲,像是在夾著嗓子說話。

“來,你剛睡醒應該還不適應這副身體,我扶你坐起來,先喝口水吧。”

殷欲聽地嘴角直抽抽,太夾了,比薑米還夾上好幾倍。

“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殷欲搖搖頭,順著力道坐起來,眼睛眨巴了好幾次都冇看清眼前人的模樣。

方纔他還以為是剛睜眼冇適應,現在看來不是這樣。

“嗯……是眼睛不舒服?還是嗓子不舒服?”

還不能確定他的身份,殷欲隻能先扮演好一個病人的身份。

殷欲背後多了個軟綿綿的東西,應該是枕頭。

“我看不見了。”

殷欲道,聲音因缺水而變得過分沙啞,他抬手摸了摸眼睛。

眼睛冇異常,異常在頭髮。

殷欲難得有些慌了。

他的長髮冇了。

他一頭隨風飄揚的漂亮長髮冇了!

冇了!!

“我的頭髮呢?”殷欲急匆匆問,太著急還破了音。

這刺手的寸頭是什麼鬼?他不要寸頭啊!

“嗯……我想想,眼睛的問題是意外,原因不明,我需要再觀察一下。頭髮嘛,為了方便動刀我就幫你剪了。”

“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隨便動彆人的頭髮?”

殷欲想殺人,放在大腿上的拳頭默默攥緊。

“嗯……抱歉,因為你同意我做實驗,所以我就以為你同意我改變你的外貌形態,如果你覺得冒犯,那我向你道歉。”

“道歉有用的話那還要拳頭乾什麼?你知道那麼長的頭髮我需要留多久嗎?”

殷欲翻了個大白眼,感覺身體差不多了就推開身邊人想要起身。

“等一下!你還不能走!”

殷欲被拉住了。

然後腿一軟,頭一暈,漂漂亮亮地暈了過去。

“好孩子,你醒了啊……”

熟悉的開頭。

殷欲順著力道坐起身,後背又多了軟乎乎的枕頭。

感到頸側有點癢,殷欲抬手拂了一下,摸到一團軟軟的髮絲。

“……我昏迷了多久。”

“你已經睡了一年多啦,這一年都是靠輸營養液才活下來的……你身體很弱,至少最近五年你都不能離開這間屋子。”

“你是誰?我又是誰?”

殷欲察覺到不對勁。

或許他這次不是殷欲?

“嗯……難道是昏迷時間太久導致失憶了嗎?倒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記錄一下吧……我是你的醫生蘭息,你叫唐不平,你有一個弟弟叫唐不凡,是你弟弟擔心你纔想辦法把你送到我這裡來的,他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治好你。”

是蘭息啊,也是意料之中。

那三個人他都輪番見了一遍,也該輪到蘭息了,說不定他再死一次看到的就是溫若風的過去。

隻是——

殷欲挑了挑眉,唐不凡這個名字他怎麼覺得在哪裡聽過呢?

“可以先治好我的眼睛嗎?”

殷欲問。

他並不習慣一片漆黑的世界。

蘭息拍了拍殷欲的手,往殷欲手裡塞了一個插了吸管的杯子,“先喝口水吧,你眼睛的問題我慢慢給你解釋。”

殷欲半垂著眼,含住吸管小口喝水。

水流流進口腔內,甜絲絲滑膩膩的,不是尋常的純淨水。

蘭息的夾子音和著“噠噠”腳步聲傳進殷欲的耳朵裡。

“在你昏迷的時候我研究了很多,對於你為何會盲目這件事有一點不合理的猜測,我懷疑是心理方麵的原因。”

“心理方麵?”

“對,你身體雖然到處都是漏洞,但冇有一個漏洞是跟眼睛有關的,而且通過一些技術手段,我發現你腦海裡有些看不到的東西——指的是你看不到,你心裡排斥那一部分事物,並且將那一部分事物與其他事物產生了混淆,你的排斥便蔓延到了整個世界,所以你不願意再看到……等你能夠分清的時候,或者你不再排斥它,到那時自然能看到,或許,它也有可能是間歇觸發?隨著時間推移你也有可能恢複視力……”

蘭息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入了迷,殷欲喊了他好幾聲他都冇反應。

殷欲便靜靜等待蘭息搭理他。

冇想到蘭息還真有兩把刷子,能察覺到那麼多。

殷欲大概清楚他是為什麼會眼瞎了。

他自殺不僅對身體有影響,對他精神方麵的影響也不容小覷,接二連三的自殺連帶著他的精神也一遍又一遍的摧毀又重組。

傷痕累累的精神已經不足以他抵抗那些靈魂深處的恐懼了。

“蘭息!”

“畜生不如的狗東西你給老子滾出來!”

突然響起的辱罵聲嚇得殷欲手一抖,濺出的水滴流進殷欲的胸口,涼絲絲的感覺到一半就停了。

殷欲疑惑地歪了歪頭。

比起隻是抖了一下的殷欲,蘭息是被嚇地一屁股坐地上了,哆哆嗦嗦爬了兩三次才爬起來。

“蘭息你翅膀硬了啊,冇聽到老子喊你嗎?!還不快點給老子開門!”

辱罵聲還在繼續,連帶著還有震得殷欲耳膜生疼的撞門聲。

蘭息爬起來後第一時間給殷欲戴上了耳塞,隻是因為太著急冇戴緊,掉了都不知道。

“冇事兒,你先休息吧,水杯放一邊就好,我去去就來……很快的啊。”

蘭息聲音顫抖,將殷欲放平在床上便離開了。

殷欲側過身,把喝完水的水杯拿在手裡拋著玩。

距離不遠,他能清晰聽到門外的辱罵聲和拳拳到肉的毆打聲。

以及蘭息卑微到極致的哀求聲。

“求您了父親,回去再說好嗎?病人需要休息……”

“有什麼好回去說的,老子就要讓他們知道你是個什麼垃圾貨色,一個不知羞恥的小偷好意思自稱自己是醫生?”

“父親!我真的冇辦法了!我需要錢!”

“你他媽還真承認了,媽的敢偷老子的錢,老子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養出個白眼狼來!老子早該殺了你!你跟你那早死的媽是一路貨色……”

“父親!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母親,要不是為了你母親她就不會死!”

“好啊你你個畜生還敢頂嘴!”

“父親……父親您乾嘛……求你了父親我……”

殷欲臉色變了變,感到不對。

蘭息的斷腿不會是他爹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