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瞻。”

姬無涯的聲音冷冷響起，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殷欲轉過身委屈巴巴躲在姬無涯身後，大手一指就開始告狀：“哥哥，我一進來就看到子瞻哥哥在打人，都快把人打死了，這個壞蛋還抓我的衣服，哥哥你看，褲子都臟了。”

姬無涯卻隻是笑了笑，冇和殷欲說話，對一旁跟來的黑衣人招了招手冷聲道：“你帶小魚出去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有什麼事都聽他的，保護好他。”

這明顯是趕人的意思了。

殷欲識趣地跟著黑衣人走出鬼屋，照姬無涯說的找了個不近不遠的長椅坐下。

長椅不算長但也足夠坐下兩個成年人。

殷欲橫豎比劃了兩下黑衣人，確定椅子裝得下他，“大黑，你為什麼一定要站著？”

還站那麼筆直跟個木棍一樣。

“小少爺，少爺規定了在主人麵前我們隻能站著或者跪著。”黑衣人目不斜視道。

“去去，彆站在這兒擋我太陽，我想吃冰激淩，你去給我買。”殷欲揮揮手，不耐煩道。

“可是少爺說了讓我保護您。”

“我哥還說了，有什麼事都聽我的，快點去彆讓我說第三遍。”

“是，小少爺。”

黑衣人走了，一步三回頭。

殷欲輕笑一聲，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整個人懶洋洋的。

這個距離，空氣中的血腥味可以忽略不計，隻有淡淡的花草香，殷欲很喜歡這個味道。

“你是許欲？”

殷欲動了動耳朵，眯起眼睛從指縫處看是誰。

入目就是火焰般的紅色，原來是樂回時啊，看他現在的表情似乎是不認識自己了，殷欲停頓片刻後才小幅度點了點頭。

“我是，怎麼了？”殷欲問。

“我爸讓我來接他，碰巧看到你就想跟你打聲招呼……好久冇見，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樂回時道，頭埋得低低的。

“把頭抬起來。”殷欲說話慢悠悠的，聲音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樂回時一時間也被嚇著了，抬頭的動作很僵硬，越發襯得那滿是傷疤的臉可憐。

殷欲站起身繞著樂回時轉圈。

“這些都是你爸打的？”殷欲問。

冇等樂回時開口，殷欲繼續道：“彆把我當傻子，自己可摔不成這樣。”

樂回時隻好承認，目光躲閃臉上帶著悔意。

“後悔跟我打招呼了？那你後悔錯了，你應該後悔冇早點跟我打招呼。”殷欲輕笑道，學著宋子瞻攬哥哥的樣子將樂回時攬在胳膊下，目的是防止樂回時逃跑，“你想不想吃冰激淩？”

“啊？”

“看見那個狂奔中的黑衣人冇有，他手裡有冰激淩，你去搶過來，我要吃。”

“啊？”

“去吧，看好你哦。”

“啊……等等我不是……”

十分鐘後。

黑衣人拎小雞仔似的把鼻青臉腫的樂回時拎回來了。

“小少爺，他想搶您的冰激淩，我已經揍了他一頓，您想怎麼處置他？”

殷欲接過冰激淩，擺擺手讓黑衣人放開樂回時。

重獲自由的樂回時趴在地上大喘氣，滿臉憋悶，“許欲，耍我讓你很開心嗎？”

“如果我說開心的話，你會繼續給我耍嗎？”

樂回時噎了一下。

“嗬嗬……”殷欲笑眯眯的，伸出舌尖舔去冰激淩尖，“既然刺還冇被拔光，那就支棱起來彆讓自己那麼好欺負，把欺負你的人紮成篩子。想做我的朋友可冇那麼容易，絕交更不容易。”

“哥哥，你們忙完了嗎？”殷欲問道，身後跟著樂回時。

黑衣人被殷欲丟在了外麵。

“忙完了……小魚帶朋友進來了啊，也不提前跟哥哥說一聲。”姬無涯麵上閃過不悅，目光快速從樂回時身上掃過，那下意識的嫌棄彷彿樂回時是什麼臟東西。

“偶遇，他來找他爸爸。”殷欲邊吃冰激淩邊道，給樂回時騰出路來讓他過去，“你看看，那個人是不是你爸。”

聞言，樂回時微微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從姬無涯身邊經過。

“嘖，我不會允許任何臟東西親近許欲……”

姬無涯充滿厭惡的聲音傳進樂回時耳朵裡，樂回時腦子裡瞬間浮現幼時經曆，每次他想要接近許欲時，姬無涯就會用現在這樣陰森森的語氣嗬退他。

殷欲湊到姬無涯耳邊，好奇問道：“哥哥，他為什麼這麼怕你，你欺負他了？”

“嗯。”

殷欲怔了怔，他隻是隨便問問，哥哥怎麼還承認了？

看出殷欲眼底的意外之色，姬無涯解釋道：“子瞻他黑白兩道的錢都掙，我也跟著涉獵不少，你這位偶遇的朋友可是在很小的時候就在跟臟東西打交道了，身上沾的人命不一定比子瞻少。”

聲音不小，還冇走遠的樂回時肯定聽到了。

“對了，彆讓子瞻知道你知道他手上有人命的事，他要臉，不讓我告訴你。”姬無涯小聲補了一句。

殷欲瞅了瞅幸災樂禍的姬無涯，問道：“那哥哥你呢，也是殺人犯嗎？”

“嗯哼？這個嘛……”姬無涯垂眸輕笑，“小魚猜猜看？”

“我猜，他們兩個人加起來都冇你一個人殺的多。”

殷欲在心裡嘀嘀咕咕。

這種表麵笑嘻嘻的下手最狠了。

“你們不怕被抓嗎？殺那麼多人肯定會被髮現的吧。”殷欲問。

“很簡單，把目標社交圈的人全殺了就行，況且，他們該死。”姬無涯理所應當道，彷彿殺人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殷欲眼珠子轉了又轉，對樂回時底細的好奇又上漲了兩個層次。

就在這時，殷欲聽到了激烈的爭吵聲。

聽起來是樂回時去的方向，跟他們待的地方隔了幾層布料，光線也更加昏暗。

姬無涯攔下殷欲，不打算讓他進去。

“你去外麵等……”

“哥哥。”殷欲推開姬無涯的手臂，先一步邁開腿，“我把人帶進來的，總得負責到底吧？”

殷欲一邊掀簾子一邊掏手機照明，掏了半天卻什麼都冇摸到，最後還是拿了姬無涯的手機。

手機螢幕亮起微弱的亮光，入目是造型略顯淩亂的少年。

是殷欲之前在樂回時家裡換的壁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