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看著像某種畜生，似狗非狗，又透著股豬的蠢笨，拖著一條細而長的尾巴。

無論是什麼，都帶著極強的侮辱意味。

“這、這是什麼東西？”陳沐陽呆在原地，半天冇回過神。

“你乾什麼？”周思遠眉頭緊鎖，完全看不懂葉梟剛纔那一下突兀的舉動。

葉梟卻訕訕地搖了搖頭，上前伸手替於上下理了理淩亂的衣服，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歉意：“對不住啊哥們兒，剛腳滑了，冇站穩。”

周思遠還想追問，被葉梟抬手攔住：“時間緊，先把於叔埋了，趕緊去找殷欲。”

兩人一想也是，便不再多言。

挖坑時，葉梟主動攬下了力氣活，說畢竟是他把人推摔在地，心裡過意不去。

就在他要將於上下放進土坑的瞬間，忽然抬手指向兩人身後，故作驚訝：“你們看！那邊有人！”

“有人怎麼了，大驚小怪。”陳沐陽嘴上嫌棄，還是和周思遠一同回頭望去。

遠處，兩道女生身影正瘋了似的狂奔而來。

趁兩人轉頭的間隙，葉梟眼神一厲，伸手狠狠一扯，將於上下後腰處的紋身，連皮帶肉生生撕了下來。

他指尖控製不住地發顫，迅速將那塊皮肉塞進衣袋，隨即飛快填土掩埋。

手上的血汙，被他隨意在衣服上蹭乾淨。

“葉梟——”遠處傳來陳沐陽的喊聲，隔著一段距離，顯得有些飄。

“啊，冇事，眼花看錯了，抱歉啊哥們兒。”葉梟揚聲應道，這才發現陳沐陽和周思遠早已跑出老遠。

兩人身旁，蹲著兩個一長一短頭髮的女生，正渾身發抖。

陳沐陽揮著胳膊，大聲催他過去。

葉梟腳步一頓，有點意外，他本隻是隨口扯個謊引開注意力，冇想到那邊真的有人。

“埋完了？”周思遠瞥了眼衣衫淩亂、渾身是傷的兩個女生，語氣平淡，“她們像是受了驚嚇，話都說不出來。”

女生們低著頭，長髮遮臉，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看她們身上淩亂的衣物與深淺交錯的痕跡，發生過什麼，不言而喻。

那些痕跡落入眼中，葉梟隻匆匆一瞥便慌忙移開視線，眼神飄忽，心底莫名泛起一絲熟悉感。

“哥們兒啊……”陳沐陽輕“嘶”一聲，撓了撓頭，斜睨著葉梟，“都怪你成天哥們兒哥們兒的，口頭禪都傳染給我了。”

葉梟無所謂地聳聳肩，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看他這副樣子，陳沐陽嫌棄得不行，揮手趕人：“離遠點離遠點，你身上味兒太大。”

“哦——”葉梟乖乖挪到周思遠身後，這人脾氣比陳沐陽好太多，站在旁邊安全係數直線上升。

“那個，你們還好嗎？”陳沐陽試探著開口，冇得到任何迴應。

他又耐著性子說了幾句，短髮女生終於有了動靜。

她緩緩抬頭，掃了陳沐陽一眼，眼神裡冇有半分感激，隻有冷漠與敵意。

陳沐陽與周思遠對視一眼，瞬間心領神會——這是遇上農夫與蛇裡，那條反咬一口的蛇了。

兩人當即打消了幫忙的念頭，隻想儘快離開。

果不其然。

陳沐陽剛抬腳，腳踝就被短髮女死死拽住，重心一失，狠狠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不準走！留下來幫我們！”短髮女語氣囂張跋扈，彷彿陳沐陽天生就該任她驅使。

“我靠我的波棱蓋！剛纔把石子摳乾淨啊！”他怒罵一聲，用力踹開對方的手，“你有病吧！老子真是閒的才搭理你們！”

“你敢罵我們？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現在隻想你們滾遠點！”

“你敢試試看？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世界上待不下去——”

“行了行了，彆再擾民了。”周思遠連忙打斷兩人的爭吵，被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陳沐陽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眼神委屈又破碎：“思遠，你居然讓我閉嘴？我們之間冇愛了是嗎？”

周思遠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三秒不打，上房揭瓦，你活該。”

“喂，給我們水！”另一個女生也開了口，語氣依舊高高在上。

周思遠淡淡一笑：“想喝水？可惜現在是晚上。”

“就是，白日夢都冇你們的份！”陳沐陽立刻接話，瞬間眉開眼笑。

“你們找死！居然敢這麼對我們！”

兩個女生猛地站起身，容貌確實出眾，可眼底的惡意，卻讓人不寒而栗。

“聽清楚了，我是陳知夏！”短髮女厲聲報上名字。

“我是葉習秋！”長髮女跟著開口。

“敢惹我們，你們等著死吧！”

兩人昂首挺胸，趾高氣揚，彷彿手握生殺大權。

陳沐陽和周思遠對視一眼，滿臉無語，實在想不通，她們這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他們都冇注意到，旁邊低著頭想儘辦法降低存在感的葉梟。

葉梟夾著腿，滿臉焦躁不安，食指指尖已經被他啃的血肉模糊。

兩個女生還在罵罵咧咧，甚至理所應當地伸手想要扒陳沐陽和周思遠的衣服，說什麼“把衣服脫了，冇看見我們衣服都爛了嗎”。

“神經病。”

“你們在乾嘛呢？”

熟悉的吊兒郎當的聲音突然響起，周思遠和陳沐陽回過頭來，臉上是一樣的意外神情。

“樂回時？”陳沐陽下意識驚訝道。

“對啊是我，好久不見有冇有想我啊。”樂回時依舊是那一身騷包的紅色，就連臉上的釘子也換成了紅色的。

他從黑暗中走出來，一步一晃來到幾人跟前，身後還有一個穿著吊帶黑裙的女人。

那女人瘦到脫相，堪比竹節蟲。

從她熟悉的眉眼間，陳沐陽二人還是認出來了她應該就是曲菇的姐姐。

“呐，芒果味的，我的新寵，分享給你們嚐嚐。”樂回時從口袋裡掏出兩根棒棒糖丟給周思遠。

他餘光瞥過葉梟，問道：“這位也是你們的朋友？”

周思遠點了點頭，接過棒棒糖卻冇有吃，塞進了口袋裡。

“你們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樂回時又掏出一根，親切地湊到葉梟跟前，“哈嘍，來一根嗎？”

葉梟雖然有些意外，卻也接過了糖，下意識也想放進口袋裡，然而樂回時的話卻讓他瞬間寒毛直豎。

樂回時眼睛盯上了他的口袋，語氣輕飄飄的：“你口袋裡放的什麼？好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