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亦空大師極有涵養地鞠了一躬,道:“您誤解我了,我是為了這上萬名飽受折磨的民眾而來。”

“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解決蟲災是大事,VIP層親自將鋼兵的指揮權交給我,我絕不允許無關人員進入下層!”大主任威嚴道,他想結束這次對話,因而轉身準備離去。

“大主任,請等一等。”亦空伸出一隻手,道:“難道我方魔教是不識大體的?難道我等來此是來破壞您的大計的?請您聽我說,我的提議是這樣的,我教教眾隻出13人,包括我個人在內,我們一人隻去一層。我們不怕蟲災,也不害怕任何治療手段。我們就與廣大民眾同吃同住,共同受苦。

“大主任,您在下層管理著上萬患病平民,難道還差我們十三個人嗎?我們將傾盡全力,解決方魔精神病引發的問題!”

大主任沒作任何回答,而是轉頭朝身邊的鋼兵說了些什麼。不一會兒,一隊鋼兵小跑著趕來,他們荷槍實彈,站作一排,封死了20層通行的道路。

大主任高聲道:“老瘋子,我不讓你進,你還敢硬闖不成?我倒希望你試試,且看鋼兵怎麼對付你們……如果你隻是想禱告,就在這裏進行好了,這我管不著。不過你們可是浪費我十數名人手封路,你給記住這一點。”

大主任不再多言,轉身就走。

亦空忽然朗聲道:“大家看看啊,我們精誠而來,有的人卻以野蠻相待。我們隻是想與民眾一起受苦,可他就是不允許,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

教宗雙手一攤,聲音悲苦,簡直好像快要哭出來一樣。但下一秒,他的聲音再度拔高,聲音幾乎要穿透整個樓層,直達第19層。

他道:“朋友們,信眾們,虔誠的人們。不要放棄希望,大廈與你們同在。在蟲災最泛濫的時刻,你們曾用明火,乃至烈火對付蟲子,可大廈並沒有降下水炮澆滅火焰。這便說明,冥冥中,大廈對這次災害已有決斷,你們必將黯然無恙,必將安然無恙!”

大主任聽了這話,不禁掩耳疾走。

範眾心想,大主任想必是最不喜歡亦空這個說法的人。麵對蟲災,明明是他大主任最勞心勞力,可亦空幾句話,就把功勞全歸為大廈保佑。

兩人的這次對決,教宗明顯穩勝一籌,大主任隻能以威勢避戰。可教宗雖勝,卻也無用,他說得慷慨激昂,但此刻待在20層的,絕大多數都是鋼兵,他們可不會聽信教宗這套。他們的心之王從來都是那位神秘的鋼芯先生。

這時,亦空攜教眾原地跪坐,進行禱告,十分鐘不到的功夫,他就帶人離開。他不願拖住大主任的人手,精明如他,必不會給別人落下口實。

範眾回到帳篷,睡了一上午,直到下午三點才醒。這之後,他被緊急派往9層。據說,那裏的方魔多動症有失控的趨勢。

除範眾外,一隊三十人的鋼兵亦被派到9層,提著防爆盾的重灌兵守在直梯前,他們首先要保證9層的問題不漫延到其他樓層。這之後,其他鋼兵開始逐一逮捕樓層中飛竄的病患。

由於葯浴的緣故,這裏許多人身上隻披著一張白布,場麵一度變得十分不堪。

但畢竟,一方是久經訓練的士兵,另一方日常生活都很艱難,強弱差距太過明顯。鋼兵如一群訓練有素的獵犬,圍剿捆綁,以極快的速度將發病的人撂倒在地。

範眾在樓層中走著,他頗感沮喪地發現,9層的分組算是全毀了。

大概這件事後,全層隻能合併為一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在樓層的一角,範眾突然看到一個熟人。

一對年邁的夫婦正蜷縮在牆邊,一個老人伸臂緊緊抱住身邊的老婦,老婦顫抖的尤為厲害,幾次想跳起奔跑,都被老頭按住。

“周芥?”範眾走過去道。老頭便是那個在下層掃地的清潔工,缺一眼一耳,範眾曾救過他一命。

“大人,大人饒命……”周芥卑微道,他立刻給範眾跪下。範眾穿戴著隔絕服,周芥一時沒認出他來。

“我是幸運瘸子。”範眾道。

“是您!瘸子大人……請務必救救我們。”周芥並不起身,依然跪著。

“你這是什麼情況?”

“大人,小人的妻子有點犯病,但是小人能控製住她,絕不給大人們添亂。求大人們行行好,不要把她綁住,她本身精神狀態就不好,若那麼嚴酷地對待她,她會咬舌自盡的!”周芥一股腦說了很多話,麵露哀求的表情。

範眾看來周妻一眼,她完全裹在白布中,隻露出一隻眼,觀察著外界。

忽然,周妻一躍而起,似乎多動症要當場發作。就在這時,周芥亦猛地蹦起,一把抱住妻子,溫柔地說:“親愛的,沒事了,看看我,你看看我。”

周妻的腦袋從白布中鑽出,望著周芥,慢慢露齒而笑。

範眾向她望了一眼,頓時悚然一驚。老婦竟也缺了一眼一耳。周芥缺左耳,老婦缺的是右耳;周芥瞎右眼,老婦瞎的是左眼。這兩人麵對麵,竟如同照鏡子一般。

難道在周芥被割耳的當晚,兇手還把他妻子的耳朵割了?

範眾忍不住問道:“周芥,你妻子的耳朵是怎麼回事?”

周芥聞言大驚,立刻回身給範眾跪下,央求道:“求您千萬別刺激她,現在這種情況,這會要她的命啊。”

周芥這麼說,頓時讓範眾有些不知所措。範眾左右望望,衝著一個隔絕間道:“你和你妻子現在就進那裏,人家逃跑你們不逃,說明你們有理智,那樣就不會被綁住。我不會對任何人說你們的情況,但也隻能幫到這裏。總之情緒一定要穩定。”

周芥千恩萬謝,拉著妻子走向隔絕間,自願地待在其中。

半小時後,9層的騷亂徹底平息,地麵上一共被綁了90多人,佔整個樓層人口的八分之一。可見方魔精神病爆發的可怖。

其餘民眾大多返回了緘默狀態,但現在還沒天黑,天黑後說不定又是一場大亂。

然而世事總是否極泰來。到了晚上,一個好訊息傳到了9層。由於已有24小時沒有新蟲誕生,大主任宣佈9層的民眾可以立刻恢復正常生活。這使得此前的多動症騷亂,基本沒造成任何實質性的損害。

大主任督促大家儘快回歸日常,雖然暫時沒法離開樓層,但也要像蟲災之前那樣,過安穩的日子。這是治療方魔精神病最好的一味葯。如果仍有人持續發病,大主任會給有針對性地給每個人配製藥物。

站在整個大廈的角度,好訊息還不止這些。除九層外,其他數層皆有數量可觀的人宣佈治癒,統計起來,20層以下大概有七成人擺脫蠅蛆病的困擾。大主任激動地宣佈,這場針對狂蠅的抗擊戰已取得勝利,到明天這個時候,它能將寄生人數減至500人以下。

明天午夜十二點,20層上下的隔絕狀態將徹底解除。

傍晚,範眾回到營地休息,另一隊鋼兵去9層巡邏,今夜對他們而言著實是一場挑戰,但勝利就在前方,部隊的士氣高昂。此外,據說大廈正考慮給所有底層工人放假,這也是為了緩解方魔精神病。

早晨,範眾從帳篷中醒來,這是醫護科建營的第三天。一個不速之客闖進他的房間。那人進來時,範眾便已警覺,但他不喜歡這個人,便裝作沉睡的樣子。

“咳咳。”那人清了清嗓子。見範眾沒有反應,又跺了跺腳,可範眾仍在“熟睡”。

“喂。”那人竟上前推範眾的肩膀。

範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從枕頭底下抽出水果刀,眼看就要刺在上麵。

“別,別胡來,你知道我是誰嗎!”禿頭胖子急得大叫。

“不管你是誰,趁我睡覺偷襲我,要你的命!”範眾瞪著眼道。

“我是VIP代理人,咱們見過麵,你忘了嗎,就在罐頭工廠。我是給你送‘挑戰者券’的人。”

“哦,原來是包先生。”範眾道:“可你為什麼偷襲我?”

範眾自然認得這人,當時於總管還大拍這人馬屁。-範眾此刻不過是佔了先機,故意逗逗他罷了。

“我沒偷襲你,我進鋼兵營,沒人敢阻攔,所以沒有通報!”那人著急道:“你要傷了我,沒你好果子吃!”

範眾這才放開他的手腕,道:“以後您可得小心些,要是一不留神砍掉您一兩根手指,我可賠不起。”

包先生揉著手腕,盯著範眾,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沒有人說話。

範眾皺起眉頭,道:“所以您到底有什麼事?”

包先生驀地笑道:“瘸子,你要火了。”

“這什麼意思?”範眾預感到沒有好事。

“這才過了一週多一點,你已經收到第二張‘券’,又要上角鬥場了!”包先生興奮道。

“你……您說什麼?”範眾完全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咱們大廈裡很少有這種事,連續兩次被‘券’指名,十足的大新聞。也不知為何有人這麼願意往你身上砸錢,這次雖不是挑戰者券,但也不便宜。”包先生道。

“不是挑戰者券,那我可不可以拒絕?”範眾問。

“除非你有拒絕券。”

範眾現在的境況雖好了許多,但不可能有錢收購一張拒絕券。那需要大概一千板幣,以及足夠的麵子或者運氣,才能買到一張。

“這次又是誰,把什麼券使在了我身上了?”範眾愣愣道。

“這張券叫‘指定挑戰賽券’,由一個角鬥士使用在另一個角鬥士身上,你們將在他指定的規則下大戰一場。”包先生道。

“可我根本不是角鬥士啊!”範眾激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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