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人小組推開人群,朝樓梯口走去。鐵衛見到他們中有三個鋼兵,便將噴火槍朝天豎起。

“看你們這身泥巴,應該是沒被寄生……要過去就趕緊的,別站在老子麵前礙眼。”一名鐵衛言道。

鹽巴走出一步,敬個軍禮道:“您的意誌力著實讓人敬佩,我獻上一個軍人的敬意!”

“敬你娘個頭!”另一個鐵衛罵道。他轉向同伴,道:“夥計,我快不行了,實在是太疼了,又癢又疼……”

他伸手拍了一下胸脯,防火服裡劈啪聲響,應該壓死了不少狂蠅。但是不久後會有更多狂蠅出生。

“再忍一會兒,兄弟,說不定救援快要來了,就快要……啊,真是疼啊!”之前的鐵衛亦嘆道。

鹽巴被晾在原地,滿臉尷尬。

米高走上一步,問道:“您說救援快要來了?請問還需要多久?哦,我是取證人米糕,諸位說不定見過我。”

“取證人?蟲災一爆發,你們科長跑得最快。他孃的,老子的皮被咬爛,你們要負最大責任!”這兩個鐵衛正是科長調配來的。

另一個鐵衛道:“你想問救援還要多久,我他孃的還想問呢。你看我倆這屎樣,像是有機會跟上麵聯絡嗎?”

但從鐵衛的話確可得知,事情一發生,科長就率先逃跑,同時20層的人們也跑了個精光。上層得知下層的慘狀,一定會調配兵力,救援隨時都可能到來。畢竟,大家待在一棟建築之中,誰也無法與世隔絕,獨善其身。

鹽巴又道:“我們也是軍人,也有充足火力,不如先替你們把守二十層,你們可以處理下自己的蠅蛆病。”

鐵衛冷笑一聲,道:“我們可不敢勞鋼兵大駕,還是請您幾位哪涼快哪待著去,別在我們眼前晃悠,不然噴火槍可不長眼睛。”

“你這人怎麼這樣?”鹽巴終於忍不住道。

“諸位,我們其實有一個任務,想借一把噴火槍,去獵殺狂蠅的母蟲。”範眾提起正事。

“你他孃的又是誰,憑你也想卸鐵衛的武器?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沒門,你聽明白了嗎,沒門!”這個鐵衛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撓著全身,疼得嗷嗷直叫。

眾人似乎拿鐵衛沒轍。但範眾卻覺得逼這兩個已至極限的人就範,也不算什麼難事。

他向他們身後指指,道:“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鐵衛們一愣,不知範眾要說什麼,紛紛搖頭。

“眾所周知,十九層‘家’酒館的倉庫,就設立在二十層,正是那個地方。”範眾道。

“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鐵衛問。

“你們不知道嗎?酒精可以治療蠅蛆病,皮下的幼蟲一下子就能被殺死……”

範眾話音未落,樓下卻先起了一陣騷動,這讓他也大吃一驚。

原來,自從五個人接近鐵衛,樓下無數雙眼睛,無數隻耳朵,就一直在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範眾說話的音量並不算大,照理不應傳到人群中。

但下層的人們並非都是無能之輩,大廈的篩選體製其實相當草率,人中龍鳳很可能被埋沒、掩蓋在這裏。

這一次,是一個懂得唇語的平民讀出了範眾的話,他直接說了出來:“酒精可以治病,酒精能殺死蛆蟲!”

這句話直接引起軒然大波,因為‘家’酒館的鋪子就在19層,上麵還有不少未開封的自釀酒。

平民們發瘋一般沖了過去,開啟酒瓶,當頭澆在身上。

酒精果然有效,皮下立刻鑽出死去的狂蠅幼蟲。

但酒的數量有限,平民數量太多,可以說頃刻間就將酒精用光。

這時,不知誰喊了一句:“倉庫裡還有!”

平民立刻被調動,糾集起來要向20層發起衝擊。

範眾當即開槍,打在天花板上。他朗聲道:“上前者死,不信的可以試試!”

他此刻窩在二十層直梯的轉角,瞄準著上樓的必經之地。他這樣做是為了防止樓下的冷槍。毫無疑問,下麵的民眾中不少也是有槍的。他已下定決心,隨時準備開槍,他今晚已擊中了不少人,不介意再多幾個。

一股莫名的威勢震懾住下層的人群。

其實,這次騷亂也不儘是壞事,兩名鐵衛親眼看到了酒精的功效,登時心生動搖。

米糕適時道:“兩位不如信我一次,將裝備交給我們,我們來守衛二十層,你們可以去處理傷口,如何?”

“夥計,你怎麼想?”那忍受不了的鐵衛率先道。

“怎麼,你要跟鋼兵合作?難道我們要將裝備交給鋼兵?”

“別大驚小怪的,夥計,雖然我平常也看不慣他們的做派,但其實跟他們沒什麼仇怨。誰不知道,鋼兵鐵衛的恩怨主要集中在兩位帶頭人身上……”

也就是鋼芯鐵野兩個人有仇?範眾心想。

鹽巴一眾鋼兵也大為震驚,不過父親的仇就是他們的仇,這沒什麼好多說的。

“那……咱們幹了?”另一個鐵衛道。

“別再裝了,看得出你也早受不了了。”

“那就乾!”

“好!”

兩個鐵衛達成一致,立刻褪下噴火槍,開始脫防火服。

防火服一掀起,頓時數十隻狂蠅飛舞出來。米糕和鹽巴早有準備,他們先將油罐拉到一邊,保證安全,然後用火把焚燒飛蠅。

處理被寄生的人,需要先把能孵化的狂蠅燒凈,這時再用酒精擦身,纔可根治蠅蛆病。下麵的人哄搶酒精,殊不知他們殺死身上的蛆蟲,飛舞的狂蠅又會灑下新的蟲卵,著實白白浪費了藥品。

兩個鐵衛脫得赤條,隻剩內襯。然而這時,樓下又出現了新的騷動。隻見人群猛然向兩側散開,讓出一條通路。

一個“蟲人”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緩慢向樓上走來,他嘟噥著:“我需要酒精,比你們都更需要……”

他說話時,嘴裏也儘是狂蠅。

這位割耳人的受害者,遭受著萬蟲噬身之苦,躺在地上已不知有多少時候。但剛剛,他忽然恢復意識,聽到酒精可以治療蠅蛆病。他鉚足自己最後的力氣,終於站起身,向二十層奔來。

範眾一直瞄準樓下,此時卻驚呆了,不知該不該開槍。如果驚擾了那人身上的蟲子,使數萬隻蟲子爆發開來,後果實在難以預料。

兩個光著身子鐵衛大叫道:“起開,讓我們來。”

他們旋又背上油罐,與“蟲人”成三角之勢。他們同時向他噴出火焰。

“蟲人”很快被點燃,連同與他身上的蟲子一起,燃起熊熊烈火。海量的蟲子化作焦炭,如滑坡般掉在地上。更多的則與“蟲人”黏在了一起。

“蟲人”揚起雙臂,大聲嘶吼,頗有暢快之感,似乎焚燒比蟲咬還舒服一點。片刻後,他終於踉蹌一步,順著直梯滾了下去。人們早已讓出空地,“蟲人”滾倒在其上,身上的火焰漸漸熄滅,化作了一個焦黑碳人。

鐵衛們嬉笑著拍手慶祝。

米糕和鹽巴繼續圍在鐵衛身旁燒了一陣。麵板上不再繁殖新的狂蠅後,他們立刻奔向倉庫,沐浴在酒精之中。至此,20層的守護任務正式由鋼兵接手。

受傷的鋼兵坐在遠處。另一鋼兵穿戴好噴火槍,在樓梯口一側待命,鹽巴則手持步槍,待在另一側。他們一人應對蟲群,一人應對人群,形成穩固的防線。

另一支噴火槍空餘出來,範眾與米糕立刻著手下一步行動。他們要重新進入垃圾通道,深入密室,焚燒蟲母。

這個任務很危險,鹽巴本想跟著一起去,但人手實在不足。把蟲災控製在二十層以下也是極重要的任務。

範眾將步槍還給鋼兵,卻向鹽巴借那把30發子彈的手槍,手槍裡還有12發空彈。

“我隻要在過程中將子彈打光,你的問題就解決了。”範眾道。

鹽巴拍了拍範眾的肩膀,欣然將手槍遞給他。

而米糕,自願承擔最危險的任務,背起餘下那支噴火槍。

範眾和米糕稍作商議,確定了計劃細節。他們兩人一致同意,從19層進入垃圾通道,然後從那裏下到12層,進入密室。他們都不想走外麵的直梯。小隊有五個人時,尚且有人敢偷襲他們,-若隻有兩人,恐怕半途就會身隕喪命。

更何況,米糕揹著油罐,若是被子彈擊中,大概率會引發爆炸。

“那就從十九層走,我從高位掩護你們,若誰敢開槍,我會提前射擊。”鹽巴道。

範眾點點頭,說道:“十九層的平民應該還沒有那麼瘋狂。”

計劃已經確認,兩人不再耽擱,畢竟每晚一分鐘,母蟲就會生產更多子蟲。

誰都清楚,此行非常危險。範眾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他看向米糕,米糕倒是毫無異樣,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身患絕症後,他再沒什麼可畏懼。

範眾忽然笑了笑,其實他也不是沒瀕死過,甚至傳送到大廈之前,他就處於死亡邊緣。

兩人收拾好行裝,從20層下到了19層,平民們詫異地看著二人,尤其直愣愣盯著米糕身後的油罐。鹽巴在樓上掩體後拉動槍栓,吼道:“放他們過去,他們要去焚燒狂蠅母蟲,這對你們也是有利的,不要進行阻攔,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範眾亦朗聲扯謊道:“我們剛剛與上層聯絡過,十分鐘內,救援隊就會趕到,所有人都會得到治療。蠅蛆症不致命,大家不要擔心!”

然而實情是,救援隊什麼時候會來,範眾一無所知。況且就算他們來了,就像米糕說的,大廈的藥物儲備也不夠救助所有人。

所以下層大概有近八成人是得不到救治的。理想情況下,10層以下可能無人感染,這樣的話,八成也許能降低為五成或四成。

至於這四成人會是什麼下場,範眾不敢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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