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鐵野本人的說法闡明瞭一個事實,即他本人並非VIP,而那位鋼芯先生是的。

隻聽他繼續道:“正如大家所知,咱們一年到頭,也沒幾張‘挑戰者券’能兌現,所以為了表達對鋼芯先生的敬意,這次要給發起者一些獎勵,畢竟咱們設定這些規矩不是為了當擺設的。”

話音剛落,一個鐵衛便按照鐵野的要求,抽出腰間匕首,丟至角鬥場內。

羅獒立馬跑過去,將匕首拾起。而範眾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兩人好像回到了今天早晨的情形。

有不少人以幸災樂禍的表情看著範眾。兩人即便空手對決,範眾也因體重處於弱勢,現在以利刃對空手,範眾能贏纔怪。

在不少人心中,與其說這是決鬥,不如說是一場單方麵的虐殺。當然,沒有人對此有異議,因為沒人站在範眾這邊。

鐵野總結道:“最後,既然這是一場角鬥,就要有獎勵,我鐵野必定不吝賞賜。好了,我就說這麼多……”

音響的又接回到主持人那裏。主持人輕咳一聲,道:“本場比賽沒有解說,比賽現在開始!”

眾人的目光終於集中到兩人身上。現在兩人可以行動了。

隻見羅獒臉露陰鬱笑容,擎著匕首,一步步向範眾走來,就好像屠夫走向案板上的死肉。

但是,範眾畢竟不是死的。羅獒邁動步子,他也邁動步子,朝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兩人一直保持著恆定的距離。

羅獒突然停了下來,望著四周觀眾,無奈地攤攤手,似乎在無聲地控訴他的對手是一個鼠輩。

觀眾們發出了些許笑聲。

以角鬥為生的人,他們不僅要真刀真槍地在場上戰勝對手,還要兼顧表演的職責,將各種獨特的情緒傳達給觀眾。角鬥不僅是單純地殺戮,它是一場殘忍的綜合性娛樂。

這時,羅獒又有了新的動作,他將匕首別在了腰間,沖範眾張開兩隻大手,表示自己手上什麼都沒有、他發出挑釁,讓範眾過來空手格鬥。

但範眾又不傻,匕首隻是別在對方腰帶上,萬一他這麼過去,羅獒再把其拔出來,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不過或許是受現場氣氛感染,範眾立刻想到回擊的方式。他朝羅獒的匕首指了指,然後指了指地麵。動作的含義非常明顯,他要羅獒把匕首丟掉。

羅獒笑了笑,全當沒看到範眾的手勢。

範眾學者羅獒的影子,同樣地攤攤手,展現自己的無奈,表示對手也是個鼠輩。

看懂這一切的觀眾中,有更多人笑了出來。當然,也有完全不能理解的混人在叫囂:“快打,快打,你們在等什麼!”

趁著範眾對觀眾表演,羅鬣忽然又把匕首抽出,飛速向前衝刺過來。他企圖進行偷襲。

範眾早防著這一手,立刻邁開腳步,向反方向跑,拉開兩人的距離。

羅獒見沒有得逞,便停下腳步。他明白,範眾的策略是消耗他的體力,當他累得連胳膊都舉不起來,那就是範眾反擊的時機。

所以為了應對這一戰略,他時時停下腳步,恢復體力,隻在最關鍵的時刻爆發。

羅獒慢慢地移動,將範眾逼到角鬥場的角落,這才突然發力,向前衝去。

而範眾的速度與其說不弱,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很強。兩人間又有難以忽略的體重差,這導致範眾每次能都輕鬆跑掉,即便被逼到角落中。

主持人點明這兩人要打消耗戰,

並致歉道:“本以為比賽會很快結束,沒想到是這樣的發展,這種情況持續兩三小時也不足為怪。”

但他還是小看了範眾的決心。在範眾心裏,這一場對決將會持續兩三天。羅獒的體力明顯沒法快速耗盡,但他體型擺在那裏,每日的消耗必定極大。

範眾隻要忍耐兩三天不吃不喝,屆時,羅獒說不定都快要渴死餓死了。範眾殺那種狀態的羅獒,才稱得上易如反掌。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兩人一直是個追一個逃,範眾甚至沒讓羅獒近身十步之內。

觀眾們則感到難以忍耐,大聲抱怨,一些人甚至離席退場。

但場中的兩人對這一切充耳不聞,全神貫注。畢竟他們稍一疏忽,就是萬劫不復,觀眾的不滿又能怎麼樣。

這時,鐵野懶散的聲音又從喇叭中傳出:“諸位,抱歉,我深切感受到自己的失誤。本來將比賽提前到今天就是我個人決定的,但我沒料想到眼下這種局麵。大家明天還要工作,不如讓我們快點看到比賽的結局吧。”

一個鐵衛從通道走出,直接登上了觀眾台。他舉起手中的一支手槍,將彈夾取出,向所有人展示。彈夾中隻有一發子彈。接著,他將手槍還原完整,忽地掄起胳膊,將火器朝角鬥場中扔了過去。

任誰都清楚,這一舉動將徹底改變場中的平衡。羅獒無法攻擊到範眾,是因為腳程不如他,但範眾再快,也快不過子彈。反過來說,範眾不去主動攻擊羅獒,是因為對方武器與體型上的優勢,而這一切,亦皆能被手槍抹平。

可以說,誰拿到手槍,誰便勝算大增,甚至主宰比賽。

不知是不是故意,手槍最終落在羅獒背後不遠的位置。範眾若上前搶奪,必須先通過羅獒的防線。

羅獒沒把槍當誘餌,他想要這支槍,於是轉身向目標跑去。

範眾也是一樣想法,不過為了躲開羅獒,他不得不繞個大圈,這才沖火器跑去。

沉寂已久,昏昏欲睡的觀眾再次被激發出熱情,紛紛呼吼,觀看槍械最終被誰抓到手裏。

雖然範眾腳程更快,但畢竟距離差距太大,羅獒率先趕到了槍邊,他大叫一聲,刃交左手,右手一把將槍抄了起來。

“給我死吧!”羅獒回過身來,對準身後。

但是範眾不在那裏,他消失了。

羅獒一愣,心想,難道跑了?逃跑這可是角鬥大忌,甚至不用自己出手,就有的是人要殺他後快。

突然間,觀眾席響起一聲驚呼。羅獒望去,隻見範眾不知何時攀上了角鬥場圍牆,那是大約一人多高的矮牆。他站在牆頂,正放肆地盯著持有火器的羅獒,神色凜然,無所畏懼。

羅獒狠狠咬了咬牙,將匕首收至腰間,他雙手持槍,朝範眾走了過去。

當距離近至一定程度,範眾開始邁動腳步,沿著牆頂奔跑起來,兩人再次保持恆定距離。

羅獒想了想,恍然明白了範眾的想法。範眾這是藉助地利,將部分觀眾當做了他的人質。試想,如果羅獒毫無顧忌地開槍,一旦脫靶,就可能直接打到範眾背後的觀眾席去。觀眾每個人都捱得很近,這一下必定會傷到人。

範眾賭的就是這一點,羅獒不敢開槍。

羅獒舉起槍,仔細瞄準範眾。他心想,隻要有準頭,你這一招就不靈了。

然而趁著羅獒瞄準的功夫,範眾跑得越來越遠,甚至超出了手槍的有效射擊距離。這座角鬥場實在太大了。

一部分觀眾也反應過來,叫嚷道:“這是犯規,犯規,快讓他下去!”“地獄大狼,不要開槍,傷到了我們,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羅獒漸漸急出一身汗,但還是不得不舉著槍,追在範眾身後。

範眾此刻蹲在牆上,等著羅獒靠近。他背後的觀眾恐懼至極,紛紛大喊:“滾下去,你個混蛋!”

甚至有觀眾起身逃開,奈何人員密度太大,不好移動。更何況,範眾也是要跑的,很可能他一動,剛剛跑開的人就又成了靶子。

身後的咒罵聲不絕於耳,但範眾好似全沒聽見,隻關注眼前的羅獒。

羅獒的確不敢開槍。他抬頭看了看主持人所在的包間,期盼主辦方介入。

他猜中了。

隻聽主持人道:“幸運瘸子先生,請你從圍牆上下來,你的做法是違反角鬥規則的。”

“規則?你讓我們一人用刀,一人空手,這難道不違法規則?你們強行縮短比賽時間,故意把槍扔到他身後,這難道不違反規則?你們搞什麼角鬥,不如直接把我押下去,讓他斃掉算了!”範眾以他最大的聲音吼出這段話。

但他畢竟嗓門有限,在噪鬧的角鬥場,隻有一部分人聽到了他的說話。但聽到他說話的這一部分人,都不約而同地靜默了幾秒。剛剛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帶有偏向,其背後的邏輯並不是很合理。

主持人也沉默了數秒,忽然道:“地獄大狼,請先收起槍,等待對手歸位。”

羅獒畢竟是職業角鬥士,聽話地將槍口朝下。

就在這一瞬,範眾忽然翻下牆,急速朝羅獒衝過來。

羅獒本以為他要歸位,沒想到他突然發起進攻。他反應過來時,兩人的距離隻有三步。

“你不懂得聽規則嗎?”羅獒猙獰地舉起槍,對著範眾的腦袋扣動扳機。

然而扳機扣不下去,因為範眾已經伸手捉住了槍。他用手指狠狠壓住了槍身上的保險。保險不開,扳機就扣不動。

“卑鄙小人!”羅獒罵道。

範眾沒搭理他。他知道這是他僅有的機會。如果他聽話地站回原處,主持人隻消宣佈比賽重新開始,那時他還能往哪裏躲?

若是他就這麼被坑死了,這四周有人能為他說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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