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退出門外，給下一位同仁讓出地方。找了個清淨點的位置，打開信封往裡麵瞅。

“天哪！”柳絮暗自驚呼，這得是多少啊？

百元麵額的大鈔，足有一截指頭那麼厚，她哪裡領過這麼錢。

掏出鈔票數了一遍，有九千塊。

哇⊙⊙！

這是她這輩子，領過最多的工資了，冇有之一。

柳絮激動的數了好幾遍，才過完手癮。

乾完今天的活兒，柳絮打算回趟家先，再去領配額。

不知，是開門的聲音驚動了，還是碰巧，鄰居趙雲雷打開門，柳絮轉頭望向他，四目相對，不甚尷尬。

“啊！回來了？”為了緩解氣氛，趙雲雷先開口，“好久冇見你了？你還好嗎？”

柳絮也客套的迴應：“奧，挺好的！”

“好就好！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好好活著。”趙雲雷安慰她。

這話啥意思？難道他怕她自殺不成？柳絮對趙雲雷模棱兩可的安慰，很是不解。但她也不想深糾，“對啊，都要好好活著。”

為了早點結束，這冇有營養的客套，柳絮連忙道：“奧，趙大哥這是要出去啊？那你忙，我就不打擾了。”

“奧！奧！是啊，我看你也纔回來，你忙！”趙雲雷也覺得話題太乾巴，再聊下去，怕是要冷場，接過台階。

柳絮也不管趙雲雷怎麼想，自顧自的進屋關門。

柳絮拿出一根紅色的蠟燭點上，氤氳的粉色光霧，瀰漫在室內的每一個角落，屋內窗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塵，昭示著它被主人冷落的孤寂。

一月未歸，進到屋裡的第一刻，親切感頓生。空蕩蕩的房間，歎息一聲，都有迴音繞梁。

柳絮打了盆水出來，將房間整個擦洗一遍。隨時乾淨整潔，是她強迫症的一種體現。讓灰埋了這裡，這是她絕對不能忍的。即便不回來住，她也是她最後的港灣。

柳絮收拾完一切，將所有門窗關好，窗簾拉好，水電閘統統關掉，鎖門走出小區。

自從有了空間，柳絮感覺身心都得到了自由。她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著，不需要牽掛太多。不像以前，下班後，一心隻想回家吃飯，睡覺，除此之外的任何事，都要靠後，想其他，太奢侈。

這一個月裡，溫度再次拔升了十幾度。隨時有人因為缺水，導致脫水而死。

自從滅完火，水龍頭再也冇有出過水。電這個事物，隻能用手電筒感受，隨著電池的日益緊缺，人們手電筒也快用不起了。

現在，還能用的起蠟燭的人家，非富即貴。普通人家裡，都是黑燈瞎火過日子。

柳絮這一個月，不是在空間，就是在工地，根本用不著。最多走路時，用個小手電照明，到現在，一截電池，還冇耗完。

整個城區，隻有地下城工地上燈火通明。似乎所有的電力，都被供應到了這裡。

已經一個月冇有供水，就算起初，存了很多水，現在也該告罄了。

柳絮存的自來水，相當可觀。隻用來洗臉，洗手，洗碗，衣服臟的不行，才用水過一下汗氣，兩天前就用完了。

自打有了空間，柳絮便一直喝的是泉水。剩下的幾十件礦泉水，再冇動過。

現在，人人都是油頭垢麵，連喝的水都不夠，誰還注意形象。這種事，大家都一樣，就冇誰嘲笑誰了？

冇水洗頭，頭髮油膩的不行，好些人，儘然生出了，消失已久的虱子，奇癢難忍。大家對於一邊打招呼，一邊撓頭皮，已經見怪不怪，相當適應。

大多男的，為了免去這一痛苦，直接剃成了禿子，既涼快，又幽靈虱子無處躲藏，是當下最流行的髮型。

天**美的女人們，即便要忍受，被虱子瘙癢的痛苦，還是做不到，放下三千煩惱絲，一朝隻為涼快顧。梳成丸子頭，或麻花辮，至少看著還是很精神，要是忽略髮絲間的油膩，就更完美了。

當前的條件，洗衣服是不可能的，最多幾件衣服輪換著穿。乾活穿最臟的那件，見人穿看上去最乾淨的那件。長時間不洗，發出的怪味，可以忽略不計。懶些的，將一件衣服從頭穿到尾，至今冇有換過的，大有人在。

一個多月，不洗頭，不洗臉，不洗澡，不洗衣服，身上還冇長寄生蟲，那才叫奇人。

當然，有錢有勢，有能力的人，總有法子，不會讓自己這麼邋遢。

柳絮也不敢脫離大環境。想想，大家都蓬頭垢麵的樣子，就你一個人，每天，跟個出水芙蓉似的，擱所有人麵前晃悠，這不是招恨嗎？

所以，每天出門，要穿的那一套衣服，即使已經臟汙不堪，她也從來都不洗。不洗澡，不洗頭，太難受，柳絮做不到。

為了不引人注意，柳絮也和大家一樣，把頭髮盤起來，再扣頂鴨舌帽在頭上。貼身穿洗過的衣服，外麵套上臟外套。味道有些難聞，這都冇有關係，安全第一。出門前，再在地上抓些土，將手，臉，脖子塗一邊，就齊活了。

現在的環境，你隻要露一點點不一樣，純粹就是找死。她可不會嫌自己命長，非要去挑釁，其他人的心理承受力。

超市配發物資的那一圈周圍，已然成了搶劫必發地，冇幾個人嚎哭，這一晚都不能算過去。就看今夜，是哪個倒黴蛋兒被覬覦。人們的同情心，隨著事發頻率的增加，越來越廉價。是誰，這種事看一個多月，也要麻木。

即使警察武警一再布控，打擊犯罪，豈料被逼入絕境的人，繼續情願鋌而走險，屢禁不絕，隻不過是把犯罪的場所，拉遠一些罷了。

柳絮自己便著過四五回，這要不是有空間這個大殺器，她怕不是已經投胎好幾回了。

現今的份額減到半斤，一瓶水，米糧的賣相已是不能看了，價格卻漲到500元，其他物資，皆不供應。

除了那瓶水，看著手裡拳頭大的一包，灰褐色的東西，她連收起來的想法都冇有了。她甚至想，愛搶就搶吧！給你們。

可臨了，當人撞上來時，她還是本能的將它收了起來。

冇辦法，這是應急反應，不怪她。

難怪發那麼多錢，這是照著市場行情走的。即使已經發了很多，這又能撐幾天。

她們這些有工作的，還有收入，更多冇工作的人，要如何生活。現在很多人冇有土地，務工是唯一的出路，工資又那麼難找。即便有土地，照這樣的天，跟冇有一樣。

柳絮感歎人世艱難，更覺得自己的幸運，是上天的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