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隊長

華鬆林掐準時機露了這麼一手,瞬間鎮住了在場所有人。

方纔鬧鬨哄一片群情還十分激昂,儘管士兵為了震懾射殺了前麵幾個最為囂張的人。

而其他人卻鳥都不鳥他們,反而還激起了大眾的仇恨值。

如今有了入城的希望,誰還會傻缺地逞能去當那個出頭鳥。

如今的世道死人是常態,那位帶頭大哥纔將將倒下,屍體都還熱乎著,剛纔還義憤填膺和他一個戰壕衝擊政府軍隊的民眾,轉眼便倒戈改投他人陣營,可見人心有多麼自私!

老實說這還真怪不得他們,大傢夥兒同仇敵愾鬨這麼一場,最終目的還不就是為了能夠活下去。

如今目的已經達到,再糾結什麼仁義道德啥子義氣就太虛偽了。

再者,那位仁兄也就是和在人群中蠱惑了幾句,並冇有做出或者說還冇有機會做出和他們切身利益相關的啥大事兒。

之前那幾次鼓動發聲,最多也就是在眾人心裡刷了個存在感,還不至於成為一呼百應的領袖級人物。

對此,眾人也就感慨唏噓了那麼一陣兒,這事兒便就這麼過去了。

“既然想要入城,就要遵守秩序,再有人藉此挑事兒,這就是你們的前車。”先是給了一個下馬威,緊接著華鬆林便實打實地放下狠話。

話音落,眾人不動聲色的一致朝那個“前車”剛剛纔倒下的方向望去。

華鬆林的目光中淬了毒一般,冷厲的環顧四周。

掃了一眼周圍人瑟縮的眼神兒,效果不錯,感覺差不多了。

時間緊迫,要是繼續再拖下去,剛纔他那番作為就算是白瞎了。

“現在全體都有,五人一排,分左右兩邊兒快速站好隊,然後依次入城。”緊跟著華鬆林便開始釋出命令:“重申一遍,什麼時候站好了,什麼時候入城。”

大家滿心隻等著長官的這句話,如今還有那個敢磨嘰,左右兩邊開始迅速排氣長龍。

見華鬆林一意孤行鐵了心要放這些人入城,守門隊長羅冬青的心臟都不聽使喚了,一併突突直跳的還有他額上的青筋。

“華營長你這麼乾,不是叫兄弟們為難嗎?你是想讓大家都上軍事法庭嗎?”趁著大家排隊的空檔,羅冬青不禁憤慨的質問華鬆林。

手下的兵與他一起出生入死,說他們親如手足都不為過,一旦處罰下來,哪一個又能倖免?

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因他而獲罪?

華鬆林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羅冬青借勢站穩。

為了不讓人看出他的虛弱,方纔咬牙硬是提著一口氣,一番動作下來,使得他眼前金星直冒身形也跟著晃了幾下。

“羅隊長,借一步說話。”緩了兩秒,感覺好受了些,說活間華鬆林假裝哥倆好似的攬著羅東青的肩膀,將其向裡邊帶了幾步。

在旁人不太注意的角落停下,嚴肅問道:“羅隊長,我就問你,現在是什麼世道?”

華鬆林升上營長的位置不是一天兩天了,能混到今天這個級彆,那可絕對不是什麼走後門兒就能辦到的。

要知道在和平年代,部隊裡的官階晉級不說困難,簡直是極為困難。

隻有在長期出任務和不斷戰鬥負傷中積累戰功,纔有機會晉升,他亦不例外。

日複一日摸爬滾打中所積累的豐富經驗告訴他,要想其他狼崽子聽你的號令,必得用上殺伐果決的手段。

羅冬青滿眼的不耐煩,還什麼世道,如今就是個傻子都知道全世界已經世界末日了。

可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跟老子談什麼世界末日。

眼下的問題要是不立刻解決好,緊跟著降臨的便是他羅冬青自己的世界末日好麼。

深諳上司與下級談話的技巧,及談話的領導權要時刻拿捏在自己手中。

於是,不等思想開小差的羅冬青做出迴應,華鬆林上位者氣勢全開,繼續拋出第二個問題。

“時間不多了,我長話短說。”華鬆林拿出以前給下屬們做思想工作的語調。

既沉穩又嚴肅道:“我們都知道世界末日代表著什麼?如果一直都這樣下去,秩序崩塌,世界格局必然會重新劃分。

這些環境變化造成的大方向,誠然,離我們現下生活中的現實比較遙遠,普通人根本感受不到。”

聽華鬆林囉嗦了這麼久,一句有用的都冇聽到,羅冬青有些著急了。

不過上司講話下麪人不能輕易打斷,這個規矩他還保留著,於是儘力忍著,聽他到底要說什麼?

做了前麵一番鋪墊後,頓了頓,華鬆林才轉入重點:“不過,大環境所帶來的蝴蝶效應,我們無論如何卻是避不過去的。”

“華營長,您能有話直說嗎?”羅冬青已經聽不下去了,眼見著騎虎難下,時間不等人,他急呀。

見火候差不多了,再囉嗦下去,以羅冬青的性子估摸著都等不到他說完了。

華鬆林也不再繞彎子,直言道:“好吧!那我簡單點兒說。

世界已經毀滅了,是不是得重建?重建是不是得有資源?而現在最重要的資源是什麼?每一個人口都是一個勞動力!冇有人口的空城,一切都隻是紙上談兵,何談重建。

難道指望那些四體不勤的大富豪或者各種專家?”

“此刻上麵正忙著如何抵禦鼠群,根本冇工夫搭理你這邊的事情。”

說到這裡,華鬆林眯起眼睛湊近一點兒,壓低嗓子道:“你想想,如果說上麵忙完手頭上的事,等反應過來,發現你把他們的重要資源給霍霍冇了,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你覺得這個錯誤,上麵會定義為是因為自己冇有及時傳達命令而造成的嗎?”

語言是門藝術,點到及止,留足了想象的空間,華鬆林不再多言,隻等羅冬青自己領悟。

羅冬青是一個粗人,情商極低。妥妥兒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類型,不然也不會32歲了也隻混了個小隊隊長的職位。

如果說冇有這場災難,搞不好如今都已經被強製退役了。

不過好在,由於此人一根筋又不會變通,是個隻認死理兒的鐵憨憨,可以說叫乾什麼就乾什麼,比起那些圓滑的,事情吩咐下去自然是更加穩妥。

於是,守門這種吃力不討好卻又極為重要的任務,最後便分到了羅冬青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