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99：毀滅與新生

來自天頂的風壓彎了白色的小，‘神之淚’垂下了頭，像是在歎息。

在猛烈的暴風與火焰中、在極寒與地震的搖晃中、在無邊無際的怪物海包圍下，世界上還活著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抬起頭，看向那往日裏熟悉如今卻又顯得有點陌生的天體。

月亮從未像今天一般清晰。

它不再是與人們相隔幾十萬公裏的遙遠天體，而彷彿就在大氣層外飄著。

靜靜地擴大，再擴大。

如墨滴入水般，緩慢而不可抗拒地暈開，侵染天空中的一切。

人們終於能看清，那月亮上的空洞雙眼與大嘴，並不是什麽器官，而隻是兩個巨大的坑洞與一個大裂隙。

月亮褪去了一切神秘的麵紗，就這麽真實地展現在人們眼前。

上麵的凹坑與陰影銳利得割眼，讓人腦袋發疼。

等待死亡的過程是絕望的。

天空被逐漸填滿，頭頂的一切都被擠出視野，隻剩下灰白色的荒原與深邃的空洞，如一麵牆壁，不斷向下擠壓。

哐當。

壓力先撞擊一步到來，一股龐大的勢能將所有人壓在地上，無法反抗。

源自內心的恐懼被不斷放大，刺激心臟與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

不知多少人無聲地流出淚水，試圖發出自己最後的呐喊。

可這一切都冇有意義。

撞擊冇有聲音。

物質在這股壓力下徹底崩解，一切事物坍塌，化作純粹的混沌與虛無。

曾存在過的所有愛恨與記憶在此刻迎來終結，一點兒不剩，連意義本身也失去意義。

文明的痕跡不複存在。

人們再也不用掙紮求生，所有痛苦都消失了。

連帶著世界一起。

王極飄在太空，呆滯地望著這一切。

就這麽看著兩顆天體的物理合並，看著塵埃與碎屑交融。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一股巨大的無法阻擋的孤獨感侵襲渾身上下，使得王極打了個冷顫。

所有人都死了，真的死了。

包括奧斯維德在內，共同體所有人都死了，蟲族也死光了，冇有任何東西能在這種情況下存活。

世界毀滅了。

王極大腦一片空白。

自這空白當中，有一點靈光乍現，是最初睜開眼時的場景。

隨後便是一路到今天所經曆的一切。

這世界其實並不怎麽好，也時常令人糟心。

但那湛藍的天空與被曬得發亮的雲，還有山與水、親友的閒聊關心、午後的愜意…這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有時候，當一個自在無拘束的人挺好的，不會因為各種事操心，也不用牽掛什麽。

可偏偏記憶中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所有東西都顯得短暫而急促，還冇來得及細細體會，便化作虛無。

王極緩緩閉上眼。

陰霾蔓延上心頭。

自世界的廢墟之上，一道龐大的黑影匯聚起來，發出猙笑。

這笑聲刺痛了王極，迫使他睜開眼，再次看向這世界。

“嗬，終於肯出現了。”

一個巨大的漆黑實體盤踞在世界毫無生機的殘骸之上，毫不掩飾地向世界唯一的生者散發著惡意。

“認知末日。”

那是認知末日所化做的實體。

它以整個世界的生靈為養分成長至今，此刻空前壯大。

【末日認知點數 1】

此時此刻，王極忽然明白了一切。

這的確是一個從頭到尾註定無解的死局。

隻要人類還存在，那麽認知末日就會寄生在人們的認知當中，不斷製造出各種災禍，使世界的法則崩塌。

人們的死亡和痛苦會不斷加速末日的成長，使其越發壯大。

直到所有人徹底死亡，世界毀滅，它纔會罷休。

王極忽然想起先前與奧斯維德的一次談話。

‘隻要人類還存在，那麽末日就不會消失，這是一個死局。’

可是反過來講。

隻要人類消失，那麽末日就也會消失。

它依憑人類而存在，目的又是毀滅人類。

那麽現在如何呢。

假如有人可以真正死去，又真的重生呢？

王極看向那漆黑的攀附在世界殘骸之上的巨大實體，笑了一下。

“我好像耽誤你事情了。”

“那麽，再見。”

王極脫下所有裝備，關閉星能力，對自己發動了攻擊。

砰！

黑暗再度侵襲意識。

世界最後一個生命確認【死亡】。

剩餘存活人數：0。

寂靜中，末日實體開始自我消解，覆蓋世界的身軀大麵積崩壞，消融於虛空。

彷彿從未存在過。

當整個世界所有生命全部消失的一瞬，有某種變化產生。

天體變得混亂、模糊，星空與銀河被撕裂，揉成一團。

空間不斷坍塌，向世界內縮減。

這方天地要徹底消失了。

然而在這之前。

世界的殘骸忽然動了，南方的大裂隙又一次不斷擴大，將月球的碎屑牽引、吞下。

隨著這個動作的進行，自大裂隙之上，有兩個巨大的空洞出現，宛若長出了一雙眼睛。

與月球如出一轍。

它咧開大嘴，露出內部的猩紅地核。

哈哈哈哈哈——

虛空中彷彿有笑聲傳播。

空間的邊界不斷逼近，將剛剛復甦的星球碾碎，擠壓成一個小點。

最後。

碰！

如泡泡破碎一般，這個世界還是消失了，一點兒不剩。

隻餘虛無。

末日終於被一次性徹底解決了。

代價是所有生靈消亡，世界毀滅。

…

【重生】

自虛無之中，王極又一次睜開眼。

有一股無比磅礴的意誌呼喚著他，一下子撞入到意識當中。

恍惚之間，王極眼前浮現出一片片景象。

空間開辟、物質出現、法則有序歸位開始運轉、生命誕生…

那是創世之景。

時間飛速流逝，跳過了許多事物，到了王極熟悉的場景。

帝國。

這之後，是共同體。

王極看到了自己，又看到了他接觸過的與冇接觸過的許多東西。

熟悉而又陌生。

在意識遨遊之時，畫麵忽然停住，奧斯維德出現了。

他冇有看著王極，而是正看著別的什麽東西，說道：“你複活了，真正地複活了，在死去的片刻內，你擺脫了末日。”

“你是希望。”

畫麵再次一變，王極看到了自己，他正與奧斯維德談話。

這場景很熟悉，是在第一個末日出現，兩人進行討論的時候。

奧斯維德看著畫麵中的王極，說道：“你成就了世界，世界也會站在你背後。”

話還未說完，場景便再次變換。

是另一次交談。

隻見畫麵中，王極自己說道：“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如果解決不了，就摧毀，重建一個。”

在他對麵，奧斯維德讚同道：“是的，如果解決不了，就摧毀一切，在舊事物的廢墟上建立一個新的更健康的。”

“不過做到這點的前提也得是先統合舊的資源。”

聲音緩緩消散。

眼前的一切如夢幻泡影般消失。

一道提示傳來。

【創造點數 1】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新選項。

【創建新的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