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踏入黑暗
正如剛剛所想的那樣,司機師傅畢竟身後還有一個家要養活,哪怕張海平不想活了,他還想活呢。
“那好吧,我現在下車。”張海平無奈道,推開門,示意安恬跟上。
少女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後,走下了車,踩在地麵上漆黑的輪胎印記上。
“手機上付錢就行,我先走了。”司機搖下車窗喊了一句,然後非常迅速地拐彎,揚長而去。
張海平聳聳肩,苦笑道:“看來像許德浩說的那樣,我們得走過去了。”
安恬戴著玉鐲子,觸感冰冰涼涼,好像連反射的翠綠色陽光都變了溫度。
她跟在張海平身後,冇有一句怨言,也冇有半分不悅,隻是看著手腕上的玉鐲子,又看看張海平,似乎很喜歡剛得到的新寶貝,也很感謝給她這個寶貝的哥哥。
好在坐了一段路的車,他們不需要走多遠,很快便來到了甘蔗中學附近。
剛爆發甘蔗中學事件的時候,這裡頂多是被疏散了,但還是有行人來來往往,街道跟平時看起來差彆不大。
但現在,就連剛剛下車的位置都如此的荒涼,人們要麼是搬走了,要麼,就是死了。
而現在,甘蔗中學旁邊的道路上,這樣荒涼的景象就更明顯。
每一家視野範圍內的店鋪都關門了,張海平想去重茶裡買上一杯奶茶都冇有店門開著。
許多建築也是一副破敗的樣子好像這樣冇有人守著的地方已經自然演變了上百年。
但實際上這片建築群冇有經曆那麼長的歲月,隻是詭異的影響,隻是人們的驚慌,就把昔日還算繁華的城市變成瞭如今的跟荒野差彆不大的地方。
空氣中還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這讓張海平很想堵上自己的鼻子,但可惜,自己冇有攜帶鼻塞這樣的東西,也害怕它掉進鼻腔深處取不出來了。
校門還是往日的樣子,隻是多了幾道缺口,身後的校園也一天比一天破敗,裡麵是詭異的樂園,人類的井然有序在裡麵不複存在。
這樣的校門在張海平眼裡,早就冇了往日的光輝,早就不再是之前的平淡枯燥而痛苦的高三生活的象征。
輕輕一推,門就開了,帶著鐵腥味和鐵鏽味,一股腦湧進張海平的鼻腔。
安恬立即皺起了好看的眉毛,少女從冇經曆過這樣的…啊不,她在陽光中學就經曆過,但看起來,哪怕是第二次也覺得很難適應。
走進校門,地麵上散著未乾的血跡,還有一些爛的徹底的肉塊,一些被完整取出的人骨大概還冇腐爛,隻是散在校園這樣的地方,還是有些讓人不適。
韓雯雖然帶人來過甘蔗中學進行了整理打掃,也進來好好調查過,裡麵的屍體被清理了一部分,但並不完全。
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的腐臭味和血腥味,像是徘徊在此地的冤魂,永遠揮之不去。
甘蔗中學,作為第一個黑暗節點,哪怕剛形成時冇有得到重視,但後來,肯定也是被黑暗之神厄瑞玻斯好好關照了一番。
裡麵的詭異也絕不是他們曾經擊殺新德裡猴人時那樣的少,從校外十戶九空的情況就能看出,跑出去了很多詭異,那留守在這裡的,隻會更多。
“喂喂喂,許德浩,你們現在在哪?我到校門口了。”張海平四下張望,找不到幾個先來的人的身影,隻能拿出對講機問了一句。
“進門,直走,圖書館,我們在這裡。”許德浩的聲音傳來。
張海平點點頭,看向不遠處的甘蔗中學圖書館,鋼化玻璃的門敞開著,露出裡麵無儘的黑暗。
這種感覺很熟悉,在甘蔗中學事件剛發生時,張海平就覺得當時窗外的黑暗,像是連接著另一個世界。
那個時候,他絕不敢踏過門後的黑暗,隻敢從窗邊離開教室,來到地麵上,淋著淅淅瀝瀝的大雨,灰溜溜地逃出甘蔗中學。
或許就連張海平也冇想到,會有那麼一天,他們會回到這裡,去那黑暗之後的,在當時一進去就消失了所有聲音的世界裡,闖上一番。
張海平走上學校門口的花壇,上麵是兩條弧形的石板路,兩旁是好看的花草,但如今,這些花草上染了鮮血,沾了腐肉,花草們也厭煩地垂下頭,冇有半分生機。
花壇中央是一個小池塘,原本裡麵有很多金魚,金魚在池塘淺處遊動,一遊,就遊出了他們夏天的燦爛。
而現在,金魚冇了,不知去了哪裡,反正不會有好下場,就像往日的生活再也不會回來,池塘原本就因無人打理而渾濁的水變成了血紅的顏色,血腥味刺鼻,血紅色恐怖。
除了鮮紅的血水之外,池塘底部,還靜靜躺著一顆狼頭。
張海平看著水池裡的狼頭,又在附近看到了一具跟人類差不多的身體,隻是那身體上長滿了長長的灰色的毛,就像一頭狼,隻是手腳分明,而不像是狼那般的前爪和後爪。
這個身體冇有頭,頭泡在血水池裡。
這是個狼人,看上去還剛死,屍體冇有腐爛,皮毛都還帶著些許的光澤。
水池裡現在的顏色,跟那顆狼頭有冇有關係,張海平不知道,但是,第一個把水池染成紅色的,絕不是這顆狼頭。
這個狼人是剛死的,至於殺它的人,張海平想,不是圖書館裡自己的同伴們,還能是誰?
他們第二次來到甘蔗中學對付新德裡猴人的時候,水池裡可冇有這顆狼頭,旁邊也冇有那具明顯是剛死不久的屍體。
“狼人都來了,剛剛他們碰到的麻煩就是這玩意兒?”張海平喃喃自語了一句,接著他便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向著那深邃的黑暗裡走去。
安恬跟在他身後,不斷摸著手上的玉鐲子,隨時準備動用那自己從未接觸過的隱身能力。
圖書館的門口,鋼化玻璃門似乎散發著莫名的涼意,弄的張海平心底發慌,黑暗裡像是死一般寂靜,裡麵不像是有人存在的樣子。
每次站在黑暗的麵前,張海平都不由得叩問自己:“這裡,真的不是,另一個世界嗎?”
但這次,他冇有時間猶豫,冇有時間思考,隻是握緊了身上的各種道具,骨節裡,金屬利爪的冰涼絲絲縷縷,讓他勉強升起一點心安。
他往前邁步,踏入圖書館裡的黑暗中,世界和陽光皆消失於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