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一個稱呼而已。”

蘇雲來嘴角一扯，有些不耐煩。

見賈真神情真摯發自內心，他轉頭道：“你就叫他一聲小賈又如何？”

“此人遵從道法，心誌堅定，就成全他吧。”

“不然讓他當你前輩，會壞其道心。”

“小賈正是有這份認真和尊敬凝練意誌，纔會在晚年氣血衰敗時突入二階，否則吃再多靈物藥劑也是白費，頂多身體好些。”

聽聞此話賈真眼中水光閃現，壓著激動。

周奇思緒翻騰，瞬間也明白過來，不由高看了賈真一眼：“行吧，小賈。”

“謝前輩成全！”賈真再次拱手俯首。

周奇搖頭一笑，不再相扶，受了這一禮。

“找個地方下去吧，我起壇再查探一番，若無問題我們再升往高空直接去中心點看看。”

蘇雲來臉色一沉，對著沙盤中心點下，嚴肅下令。

片刻之後，飛行器尋了塊空地落下。

細雨如絲，將臨時清理出的空地染上一層濕漉漉深色。

蘇雲來並未因天氣而遲疑，他動作沉穩，取出一應法壇所需開始佈置。

周奇饒有興致地站在一旁，目光如炬，仔細觀察每一個步驟。

他小時候也見過長輩開壇做法，不過次數極少，隻有些模糊印象。

記憶中一次是幫人推算什麼，一次是因為村中有邪物，其餘就不記得了。

因此也略有瞭解，加上現在梳理過許多係統知識，再次見開壇更明幾分。

雖與他印象中需要繁瑣準備、焚香禱告的傳統法壇大相徑庭。

但有些流程還是一樣的。

比如選址是在氣口位置，在野外需辨龍穴砂水向，識地脈聚散，而且要避害避變，避四離四絕。

接下來便是設立壇基。

蘇雲來顯然深諳此道，那伸縮壇桌雖是木質，柱體和桌麵卻嵌著不少外物和符紋。

然後按傳統就該淨壇、通真、封界。

這一步蘇雲來就省略很多了，隻是象征性燃了香，口中隻是習慣性唸了段《淨天地神咒》。

其餘什麼淨水、淨口、淨心、淨身儀式……五色線等劃定壇界步驟全部省去。

然後請神與變神、行法與運籌也大不一樣。

按照過去該規規矩矩焚疏文、手掐訣、足踏罡……法印擊令等等。

若遇危險之事還要召請護壇神將以應對變故。

現在自然無神可請，無法可借。

周奇凝神細察。

蘇雲來瞧了瞧天色，神情莊重推算一番，比起上午又加了些東西。

顯然，此時天地之象又有變化，提升了難度。

隻見其鋪上黃幡，取出三枚玉簡插在香爐前。

那玉簡上刻滿密密麻麻的雲篆，在昏暗天色下泛著幽光。

又丈量方圓劃出靈符入地，用銅錢在特定方位壓實，這纔回法壇附近燃起七盞銅燈按北鬥方位擺好。

接著將那隻裝有四階異蟬屍體的木盒打開，置於龜板內。

隨即冇有長篇誦經，而是閉目凝神，雙手快速結印，周身靈能化暈，黃色微光逐步侵染一應器物，隨即歸於沉寂深入地下。

周奇感覺到腳下大地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的脈動，徐徐向四周擴散。

法壇上，七盞銅燈忽然同時一亮，火苗竄起三寸高。

那麵羅盤指針開始緩慢轉動。

周奇看得心中暗讚。

這法壇流程仍比較麻煩，比起傳統繁瑣流程已極其簡潔，關鍵在於自身能力和所掌握秘術和實用道法。

雖看著耗時不長，但卻包羅萬象，絕非易事。

此刻他毫不懷疑，眼前之人奇門陣法之類，恐怕比柳青還懂得多。

在末日之前就是真正掌握實用道法的高手。

這一次耗時許久，持續近一個小時。

蘇雲來猛地睜開眼，瞳孔中黃光一閃而逝，臉色略顯蒼白，顯然消耗不小。

“找到了。”他聲音低沉，“廟宇在山腰，周圍聚集了大量活死人，至少有五千之數，它們盤坐四方，似乎在……唸咒。”

“唸咒？”周奇皺眉。

“對，異蟬所鳴之音。”

“那咒語我聽不懂，但韻律詭異，頗為詭異。”

蘇雲來站起身，臉色凝重，“另外，廟宇源頭有點像是荒野山神廟一般，但有強大隔絕，探不進去”

“核心區其餘地方已經冇有活死人，隻有些走獸飛禽，都是普通野獸和少量低階貨色。”

“強大的獸類已經逃離此地。”

“死氣彙聚，如百川歸海，終點指向地圖上的中心點無疑。”

“那廟宇…被一層強大力場籠罩，法壇之力根本無法從深入，隻能模糊感應到其內氣息淵，死寂中透著一股扭曲的‘活性’，令人心悸。”

周奇眼中金芒一閃，“果然都被召去了，聚集那麼多活死人，莫不是有古怪？”

“嗯……”

蘇雲來沉吟片刻，“既然有異常動靜，我們必須得探明，此次我感知更加清楚。”

“內裡那位應當察覺了，卻無力乾擾，感覺廟宇彷彿是一個渾然一體的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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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出不來，因此才藉助蟬蟲。”

說著他低眉沉思，“但現在聚集如此多活死人，聲勢浩大，難不成是想突破廟宇？”

聞言眾人一驚，“那怎麼辦？”

周奇冷冷道：“那我們就湊近瞧瞧，坐飛行器從高空過去！”

蘇雲來眼神一定：“可以。”

飛行器引擎轟鳴，急速攀升，艙內氣氛緊張。

升至高空，下方連綿山脈在雨雲間隙中若隱若現。

眾人一路向前，很快就來到預定地點。

“報告，附近空中氣場乾擾很多，和以前大不一樣，似乎動力係統也受到影響。”

蘇雲來果斷下令，“下降到低雲層，注意監測附近是否有生物靠近。”

通過先進光學設備放大並穩定圖像，中心區域景象清晰呈現在主螢幕上。

饒是周奇和蘇雲來有所準備，也被眼前景象震撼。

廟宇不大，但周圍已是一片金色海洋，在陰雲下顯得格外詭異。

山腰平台以及依山勢開鑿出的階梯狀空地上，密密麻麻盤坐著數千人，麵朝廟門，嘴唇翕動。

那股詭異咒語韻律像是某種能量波動，一圈圈從麵前空地向外擴散。

數千人齊誦，聲音彙聚成一股無形洪流，直沖霄漢。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淡淡金色光芒。

這光芒被某種力量引導激發，數千道金光彙聚在一起，形成覆蓋整個山腰的巨大金色光幕，璀璨奪目，神聖莊嚴。

廟頂瓦片上，有一隻金蟬虛影若隱若現，那虛影隨著下方咒語韻律輕輕顫動，每一次顫動都讓金光呼吸般起伏。

而那對黑色翅膀，恍若黑洞一般幽深，所有外圍金光都朝其彙聚消失。

“啊！”

賈真靠著舷窗忽然倉皇大叫，繼而埋頭撐著艙壁大口喘息，額頭冷汗直冒。

周奇皺眉：“怎麼了？”

賈真眼神透著後怕：“千萬不要看那金蟬，那翅膀會吸人，我差點就陷進去了。”

“嘶……”

蘇雲來倒吸口涼氣，細瞧一眼，隻覺那黑翅隱隱觸動神魂，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邪異。

雖對自己無礙，可這飛行器上其他人。

“升空！拉昇高度！”

“是。”

飛行器再次拔高。

周奇臉色陰沉，隻見廟宇周圍空間呈現出一種不自然扭曲感，螢幕圖像已開始模糊。

下方金光愈發厚重。

來到舷窗細看，發覺整座大山四周有風向變化。

附近連山間的風都朝廟宇方向吹。

“蘇前輩，你知道下麵在乾什麼嗎？”

蘇雲來麵色凝重如水，“數千活死人化為‘節點’，不僅是供養，更是一種傳導器。”

“它在乾兩件事，吸取力量，防禦廟宇。”

“還想引動周圍天地之氣來加強什麼，手段詭異絕非善類。”

“防禦？”周奇眼中凶光閃爍，“那就乾他，給他準備時間乾什麼？”

蘇雲來愣了愣，“可此物神魂根基雄厚，怕已超越五階之境，那詭異虛影竟能影響高空超凡者。”

“或許…真該考慮求援了。”

“嗬嗬！”

周奇咧嘴一笑，眼底金芒急速流轉，既有震撼，又有激動。

“你不說那金光也在防禦嗎？”

“神魂根基雄厚又如何，真有那本事我們現在就該逃命了。”

“看起來確實聲勢浩蕩，壓迫性十足。”

“但我覺得，它是在拖延時間，強大自身，佈下結界，要麼吸收外圍天地靈氣。”

“趁他病，要他命！”

“我們必須得阻止。”

“等支援來萬一出什麼變故可來不及了。”

“機長，飛行器配備有合適武器嗎？”

“先朝下麵轟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