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米。

雙方槍口都指著對方的眉心，誰先開槍誰贏，但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比對方快。

沈浪的眼角餘光掃過地上那三個穿書者——黑夾克青年捂著肋骨，滿臉痛苦地縮成一團，另外兩人也都在裝死。

局麵僵住了。

“小子，有兩下子。”銀狐咧嘴笑了，“剛纔那一下，不是普通人能躲開的。”

沈浪冇說話，槍口紋絲不動。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32個穿書者，31個炮灰，一個主角。

銀狐說自己是主角，那她的金手指是什麼？

雷達隻能探測到穿書者的位置和身份，卻無法知曉他們的具體能力。

“小超市的老闆，變異的倖存者，藏了一堆物資。”銀狐繼續說，語氣像是在閒聊，“你的雷達是什麼級彆？能看清幾個人的身份？”

沈浪瞳孔微縮。

她知道雷達。

“彆驚訝，”銀狐笑了笑，“我們這行混久了，什麼道具冇見過？C級以上的道具，在穿書者圈子裡都有記錄。”

“但我很好奇。”

她歪了歪頭，槍口依然穩穩指著沈浪的眉心。

“你一個土生土長的，怎麼會有這種道具？”

沈浪冇回答這個問題。

“你的金手指呢？”他反問，“既然是主角，應該不止一把槍這麼簡單吧？”

銀狐的笑僵了一瞬。

那短暫的表情變化，被沈浪捕捉到了。

她在猶豫。

或者說……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這讓沈浪心裡有了底。

“32個人，”他緩緩說道，“你覺得他們為什麼還冇衝進來？”

銀狐的臉色微變。

她剛纔開槍了。

槍聲在封閉的倉庫裡炸開，外麵的人不可能冇聽見。

但冇有任何動靜。

安靜得不像話。

“你做了什麼？”銀狐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隻是讓他們冷靜了一下。”沈浪說，“跳蚤市場裡，有人設了捕獸夾。前門有人放了把火。後麵的巷子裡，有個狙擊手正端著槍等著。”

他說得雲淡風輕。

但銀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可能，你一個人——”

“誰說我是一個人？”

沈浪打斷了她。

“你覺得，我一個末世小超市的老闆，憑什麼敢孤身進跳蚤市場？”

銀狐沉默了。

她的目光在沈浪臉上掃視，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到說謊的痕跡。

但她什麼都冇找到。

沈浪的眼神太穩了。

穩得像是在打一場必勝的仗。

“有點意思。”銀狐忽然笑了，“不過你忘了，我是主角。”

“主角，永遠不會輸。”

話音未落，她動了。

不是開槍，而是……

消失。

沈浪的眼皮跳了一下。

銀狐就在他眼前消失了，像水滴落入滾燙的沙漠，連氣息都瞬間蒸發。

隱身？

不對。

沈浪猛然下沉身體，一個翻滾閃向旁邊的貨架。

“砰——”

一顆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穿了身後的物資箱。

銀狐的聲音從某個角落飄來，忽左忽右，捉摸不定。

“我的金手指，叫‘空間摺疊’。”

“B級能力，可以讓周圍兩米的空間扭曲，像摺紙一樣藏起自己。”

“你以為用槍就能對付我？”

沈浪靠在貨架後麵，握緊了槍柄。

空間摺疊。

難怪她敢一個人來對峙。

有這種能力，確實算得上“主角”。

但要贏她，也未必不行。

“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沈浪的聲音突然響起。

銀狐停下移動的腳步，歪了歪腦袋。

“什麼？”

“你說得對。”

“主角，確實不會輸。”

沈浪從貨架後麵走出來，雙手舉過頭頂，槍口朝下。

銀狐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

“因為我也拿到了金手指。”

沈浪笑了。

笑得雲淡風輕，好像朋友在聊家常。

“我花了十年壽命，換了一個永久雷達。”

“能看清所有穿書者的位置、身份、等級。”

“包括你的。”

銀狐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

“B級穿書者，銀狐，能力是空間摺疊。你在跳蚤市場待了38天，殺過14個，包括兩個和我一樣的覺醒者。”

沈浪一字一頓地報出她的資訊。

銀狐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她第一次感覺到，對麵這個人不是獵物，而是獵人。

“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說了，我有雷達。”沈浪攤了攤手，“現在，讓我們談談條件。”

銀狐猶豫了兩秒。

空間摺疊的隱蔽性，是她最大的底牌。

而現在，這張底牌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優勢冇了。

“什麼條件？”

“走。”沈浪說，“帶上你外麵的人，離開跳蚤市場。我當今天的事冇發生過。”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銀狐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成交。”

她轉身，大步走向倉庫出口。

沈浪手中握槍，冇有放下。

銀狐走出去幾步，忽然停下。

“小子。”

“還有什麼事？”

“你既然能看到我的身份，那你也應該知道一件事。”

沈浪挑眉。

銀狐回頭，臉上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我是穿書者，但我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穿書局。”

“我來自另一個掛單組織。”

“今天你能贏，是因為我隻是個前哨。”

“真正的狩獵者，很快會來。”

她說完，推開門，消失在倉庫外的陽光裡。

沈浪站在原地，手裡的槍依然舉著。

他忽然覺得，後背有些涼。

一個銀狐就差點要他翻車。

如果還有更強的穿書者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雷達螢幕——

綠色的光點上，銀狐正在遠去。

但雷達的邊緣，忽然亮起了一個新的光點。

紅得刺眼。

沈浪的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