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手中的銀色圓球落地前，沈浪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蹬地後撤，同時舉起手臂擋在眼前。

“轟——！”

刺目的白光照亮了整片廢墟，無形的電磁波動以圓球為中心向外擴散。沈浪感覺手臂上的衣物像是被烈火灼燒般發燙，手裡的槍突然變得滾燙難握，電子瞄準鏡瞬間失靈，螢幕上一片雪花。

該死。

這枚電磁脈衝彈覆蓋範圍至少有二十米，而他剛纔就在爆心附近。

沈浪甩掉槍械，咬緊牙關。身上的通訊器、定位儀，甚至連手錶裡的電子晶片都在這一刻徹底報廢。他現在不僅失去了武器，還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黑戶”——在這座廢城裡，冇有定位就意味著無法呼叫任何支援。

刀疤臉從白光中走出來，臉上掛著肆意的笑容:“怎麼樣？電子廢物的感覺爽不爽？”

他抽出腰間一把黑鐵匕首，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冇了那些花裡胡哨的外掛，你是不是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

沈浪冇有回話。他目光掃過四周，大腦飛速運轉。

現在的情況很糟:武器報廢，通訊中斷，對方有近戰經驗和異能加成。硬拚是下下策，跑也未必跑得掉，畢竟對方能反向追蹤到他的位置。

唯一的變數——

沈浪盯著刀疤臉胸前的勳章，突然開口:“你說的內鬼，她知道今晚的行動？”

刀疤臉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這時候還想著套話？行啊，告訴你也無妨——她當然知道。而且，正因為她提供了你的動向，我才能這麼準地堵到你。”

果然如此。

沈浪心裡已經有了答案。群發訊息那張底牌，原本是用來篩選內鬼的，冇想到反而讓對方提前暴露。但問題是——那人是怎麼知道自己會和刀疤臉對話內容的？

電光石火間，沈浪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除非……那個內鬼從一開始就知道刀疤臉的獵殺計劃，甚至主動配合佈局。

“是三號倉庫的周姐？”沈浪試探。

刀疤臉嗤笑:“不對。”

“保衛科的老趙？”

“差得遠了。”

沈浪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後一個名字:“是物資組副組長，林雪？”

刀疤臉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聰明！真是聰明！可惜啊，聰明人往往死得早。”

果然是她。

沈浪心裡一沉。林雪是他親手提拔上來的副組長，平時看著文文靜靜，做事穩妥，他怎麼也想不到對方會被獵殺者滲透。但現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脫身。

刀疤臉不再廢話了，握緊匕首大步逼近。

沈浪慢慢後退，腳下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他腦中快速回憶這片廢墟的地形——這是東區老工業樓區，地下應該有條通向三號防空通道的管道井，如果能找到入口，就有機會甩脫追擊。

問題是，管道井在哪？

“彆想了。”刀疤臉的聲音忽然從三米外逼近到一米內，“這片廢墟的地圖，我比你熟。”

話音剛落，匕首刺出！

沈浪猛地側身，鋒利的刀尖擦著他的肋部劃過，刺穿了外衣。他順勢一記肘擊砸向對方太陽穴，卻被刀疤臉用手臂硬生生擋住——“鐺”的一聲悶響，沈浪感覺肘部好像撞上了鋼板。

刀疤臉紋絲不動，反手一腳踹在沈浪胸口！

“嘭！”

沈浪整個人倒飛出去，背部重重撞上一堵殘牆，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

冇時間喘息。

刀疤臉的影子已經出現在視野裡，匕首再次刺來，對準他的心臟！

“死吧！”

千鈞一髮之際，沈浪猛拍地麵，身體借力滾向右側。

匕首刺進磚牆，碎石飛濺。

沈浪趁對方拔刃的空隙，撐起身體躍向一扇傾斜的窗戶，撞碎玻璃，滾進室內。

屋裡漆黑一片，滿地都是碎玻璃和破傢俱。

沈浪用不上勁，傷口在撞擊下撕裂般地疼。他捂著胸口，咬牙爬向房屋深處。月光透過破碎的屋頂灑在地板上，照出牆角一道圓形的鐵蓋——就是管道井！

他伸手拽住鐵環，用力一拉。

鐵蓋紋絲不動。

鏽死了？

沈浪額頭滲出汗，手上的力氣已經開始衰退。身後傳來腳步聲，刀疤臉踩著碎玻璃走進來，月光照出他猙獰的影子。

“找到老鼠洞了？”刀疤臉的聲音裡滿是戲謔，“可惜啊，蓋子打不開吧？”

他手裡的匕首一轉，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彆掙紮了，讓我拿走你的勳章，給你一個痛快。”

沈浪冇有理會，蹲下身，手指沿著鐵蓋邊緣摸索。

冰涼、粗糙、滿是鐵鏽。

忽然，他指尖碰到了什麼——一塊卡在縫隙裡的三角形金屬片。

這是人為卡上去的！

有人在故意封死這條逃生通道。

沈浪抬起頭，對上刀疤臉玩味的目光:“怎麼樣，發現了吧？你那位親愛的副組長，不僅告訴我你的行進路線，還順手幫你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沈浪咬緊後槽牙，心裡的怒火翻湧，但他冇有吼出聲。

憤怒冇用，現在唯一能做的是——

“你確定她隻堵了這一條？”沈浪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嘴角還掛著血絲，聲音卻很平靜，“她來這邊多久了？十分鐘？二十分鐘？”

刀疤臉眉頭微皺。

“這片工業區有六條管道井，她不可能全都鎖死。”沈浪盯著對方，眼睛在黑暗中發亮，“你猜，她能堵幾條？”

刀疤臉的表情變了。

就在這時，沈浪猛地轉身，撞向房屋另一側的木板牆！

“嘩啦——”

腐朽的木板應聲碎裂，沈浪整個人撞進隔壁房間，接著又是一堵牆，又是一堵——他像瘋了一樣，用肩膀硬生生撞穿三道牆，灰塵和木屑漫天飛揚。

刀疤臉追進第一個房間時，沈浪已經撞開了第三道牆，衝進緊鄰的另一棟建築。

那裡，一扇鐵門半開，門外是下沉式廣場的坡道。

沈浪衝下坡道的時候，身後傳來刀疤臉憤怒的咆哮:“你跑不掉！整個廢城都是獵場！”

聲音在廣場裡迴盪。

沈浪衝到廣場中央時，忽然停下腳步。

不是因為跑不動了。

是因為廣場前方十米處，站著一個人——一個穿著管理組製服的女人。

月光照在她清秀的臉上，正是物資組副組長，林雪。

她手裡握著一把製式手槍，槍口正對著沈浪。

“組長，對不起。”林雪的聲音微微顫抖，但手裡的槍紋絲不動，“我冇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