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阿娟揮手示意放開那個人,而那個人爬到阿娟旁邊。

帶著哭腔說道:“娟姐,我們的分部都被毀了,被活屍毀了,快逃,要快逃!”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到後麵那句已經瞪圓了眼睛,在他說完之後,他便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楓藍皺了皺眉,隨後指著附近的兩個人,給他們下了命令,“你們兩個,幫我把他抬到廁所裡去。”

那兩個人沒有行動,阿娟點頭同意,隨後他們才抬起地上的屍體。

和楓藍一起去了廁所,不久之後,一股濃烈的臭味傳來,兩個小年輕不禁捏住鼻子。

期間沒有人說話,楓藍回來的時候,阿娟已經回到了座椅上。

“現在麻煩了,它們開始瓦解我的勢力,看來是蓄謀已久的。冰魄,你說接下來要怎麼做?”

既然老劉沒事,現在逃跑也沒有必要了,這附近幾條街都是你的。

被毀了一條你還有兩條,被毀了兩條你還有總部,分散開來總是不明智的。

我建議你把附近的人聚集一下,都收攏到這條街來,食物武器一併帶來,和那些東西打持久戰。

不論如何,時間一久,肯定有軍隊和獵人來的。”

“好,就照你說的做。”阿娟說到這裏拍了拍手掌,“你們都聽到了,還不趕緊去辦!”

那些人一聽到馬上散開,隨後他們開始打電話,傳短訊。

有的人還拿著槍械榴彈出了門,一下子屋裏便隻剩下他們四個以及守門的駝背老人。

“還有一件事,阿娟,你得給我兩把手槍,十個彈匣。”等到人都走了,楓藍這才說道。

“你要離開這兒?”阿娟聽到直接皺眉。

“是啊,我得去找康芒斯,我得去告訴她,讓她別亂跑。”楓藍苦笑著。

“好吧,不過你兒子也要跟著一起去嗎?”

阿娟不太放心,她心裏清楚,單獨一個人的話,楓藍可以照顧自己,可是再加上兩人,他可就沒法照顧周全了。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阿娟。可我必須帶劉東回去,不過這個小胖子的話,你就得問他自己了。”楓藍說道。

“沒事,叔叔,給我一把槍的話,我可以幫忙的,你放心,絕對不會拖累你們的。”

班諾突然拍著胸脯說道,劉東在一旁覺得他不太靠譜。

“那好吧,你們去的話,自己小心點。”

阿娟囑咐了一聲,隨後站起身來,“跟我來吧。”

取到了手槍,楓藍也沒有給劉東和班諾,隻是跟阿娟說了幾句道別話之後就帶著兩人匆匆離開。

等到門關上了,劉東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而班諾卻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出來之後一直看著楓藍腰間。

外麵的街道冷冷清清,附近隻是站著幾個手持槍械的幫派成員。

他們一直盯著附近的東蘭橋以及不遠處揮劍破壞一切的巨人。

那個流浪漢還在這裏,這次他站在了巷子裏,望著外麵的巨人,臉上滿是憂愁。

在楓藍朝著他走去的時候,那個流浪漢突然側過身子,手中翻起一把蝴蝶刀。

楓藍伸手攔住兩人,隨後把手放在腰上。

不過那個流浪漢對他們好像沒什麼興趣,隻是一邊看著手裏的刀一邊往他們這裏走來。

楓藍不明所以,隻是將兩個年輕人推到牆邊,而自己也側身讓路。

可誰知那個流浪漢剛走到他身邊,外麵就響起了一聲慘叫。

那個流浪漢最先反應過來,猛地轉身看向巷子口,而楓藍緊隨其後,接著他也沒有猶豫太多,直接轉身催促兩人逃跑。

而在這時候,一隻通體綠色的人形怪物在他們的頭頂快速攀爬,隨後落在他們前麵。

劉東看到那東西的模樣時便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東西根本不是活屍,而是一具佈滿綠色樹藤的怪物,仔細一看。

那怪物身上的樹藤就好像是有生命的一樣,在不斷地滾動著,像是一條條毒蛇。

而在樹藤裏麵則是一副枯骨,遠看著讓人恐懼,近看著令人膽寒。

楓藍猛地掏出手槍,準備朝著那隻樹藤骨開槍。

可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一條樹藤從那東西身上射出,直接穿過了楓藍的左手手臂。

“它在吸血!”

楓藍咬牙開槍,子彈射斷怪物身上的青藤,擊中顱骨。

卻沒有對它造成太多傷害,之後它身上斷裂的樹藤自動相接,瞬間恢復原樣。

楓藍繼續開槍,可打了三槍也沒有什麼效果,樹藤插在他手上,為了快速換槍,他扔掉手槍,拿出噴火器,可這時手臂卻有點提不起力氣,他這才知道那些青藤裡竟然有毒。

就在他絕望之時,一道寒芒突然閃過,插在楓藍手臂上的樹藤立馬斷開。

隨後一個人影從他身邊閃過,楓藍朝著前邊一看,是那個拿著蝴蝶刀的流浪漢。

看到那個人與樹藤骨鬥在一塊,他也沒有多想。

直接拔掉手臂上的樹藤,隨後從口袋裏摸出一小撮藍磷,用力摁在傷口上。

傷口裏冒出一股白煙,楓藍咬牙忍住痛感,劉東趕緊上前去扶他,而班諾卻往前踏了一步,低身撿起了那把手槍。

再說那個流浪漢,割斷樹藤之後挺身上前,手上的蝴蝶刀快速翻轉,將兩條飛出來的樹藤削斷。

隨後反守為攻,從下麵滑過去,來到樹藤骨的側麵。

樹藤骨應該是感覺到了危險,身上射出五條樹藤,每條樹藤上麵帶著尖刺。

可那個流浪漢早已料到,左腳往地上一踏,人隨之來到樹藤骨身後。

人已躲過,那五條樹藤也打在了牆壁上,直接刺入牆壁之中。

綠色的汁液從裏麵流出,別人以為那是樹藤骨傷了自己,可流浪漢已經猜到那就是怪物體內分泌出來的毒液。

唰唰幾聲,樹藤骨身上斷了好幾條青藤,裏麵露出慘白的骨頭,令那個流浪漢恍神一秒。

這一秒已經足夠那怪物恢復原本的模樣,而那些打入牆壁中的樹藤突突從牆上收回。

隨著樹藤骨一轉身,五條樹藤也擺了過來。

流浪漢跨步後退,一下子與樹藤骨拉開了距離。

很明顯他已經發現自己在這條小巷裏施展不開,正準備將它引到外麵的街上,在那裏擊殺它。

然而就在這時候,數聲槍聲響起,在樹藤骨的身上打出四個窟窿。

可樹藤骨並沒有倒下,隻是慢慢地轉過身去,渾身的樹藤翻動。

裏麵的枯骨外露,一對黑洞洞的眼眶盯著不遠處的班諾。

因為後坐力的關係,班諾打完這四槍的時候已經坐倒在地。而那隻怪物非但沒有事,反而刺出無數藤蔓,準備將班諾全身刺穿。

這時候楓藍感覺稍好,猛地站起身來扣住扳機,一束藍色火焰從他手中槍械噴出,一瞬間便將那隻怪物點燃。

那些射來的樹藤化為飛灰,被雨水打落在地,而樹藤骨身上的藍色火焰在燃燒七八秒之後也被大雨打滅。

雖然這火焰來得快,滅得也快,但還是給樹藤骨留下不少創傷。

那個流浪漢注意到在枯骨的胸骨裏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鼓動著,便再次突上前去。

手中蝴蝶刀快速舞動,猶如一隻銀色蝴蝶一般直取樹藤骨的胸口。

流浪漢的攻勢明顯,那怪物似乎也不是無腦之物,胸口上的樹藤頓時厚了三層。

同時它的頭部刺出兩條青藤,一條往流浪漢的額頭飈去,一條捅向他的喉嚨。

那名流浪漢手中隻有一把刀,對於這樣的攻擊他隻能護住一邊,而另一邊勢必受襲。

畢竟這裏並非他理想中的戰場,他沒法迅速躲開,因此當下隻能揮刀挑開刺向額頭的青藤,同時極速後退。

即便他移動迅速,另一條青藤離他的喉嚨也不過隻有兩厘米。

好在後麵就是街道,他在入街之後整個人躍了起來,青藤也從他的腿上劃過,直接刮破了他的褲子。

目視到哭泣的劉東,流浪漢的內心突然生出一股自責來。他很清楚,那個中年人的死與他不無關係,現在看到那個男孩埋頭哭泣,他隻能盡自己全力為他們報仇。

他連續擺動身姿,脫離樹藤骨的包圍,想盡辦法突進它的胸骨。

可不論他是拉遠距離還是打近戰,樹藤骨身上的藤蔓始終離不開他的心口。

這樣下去不行,樹藤骨的體力如何他不清楚,甚至還不瞭解對方是否有這樣的東西,不過他知道自己的斤兩。

再耗下去,自己就不利了。

就是在他進退兩難的時候,娟姐終於帶著一幫人跑出來,舉起槍械不斷地射擊那隻怪物。

這下子樹藤骨不得不集中精力保護胸骨下的心臟。

所有子彈打到那裏都被厚實的樹藤擋住,而其他部位卻被彈雨輕易瓦解。

見到這種情況,流浪漢當即退出戰場,那幫人也一直打到彈匣空了才罷手。

此時的樹藤骨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斃命。

娟姐命令所有人分成兩批,一批人警戒周圍,幫忙抬著楓藍進屋,另一批人則換了彈匣,小心地靠近地上的怪物屍體。

看到他們靠近屍體,流浪漢注意到那個副枯骨除了胸骨完好。

上麵仍然覆蓋著樹藤,而其他部位卻已經被打成碎末,不見蹤影,一股不安瞬間躥上他的心頭。

剛想開口提醒他們別靠近,可那怪物速度更快,它的胸口突然飈起兩條樹藤,下一秒將其中一個人的脖子裹住。

樹藤上長出了尖刺,並且用力緊勒。

那個人被勒得麵紅耳赤,脖子上滿是鮮血。

眾人反應過來,剛想開槍,可那團樹藤突然放棄了地上的胸骨,像一隻巨大的綠色蜘蛛。

一邊擺動身體攀上一旁的建築物,一邊分散樹藤從那人的麵板刺入,強佔他的身體。

這一次變故來得太快,他們根本沒有機會追擊那東西,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伴被帶走。

隻留下地上那副沉默的胸骨散碎成渣。

“全都給我進屋去!”

娟姐大喊一聲,那些人趕緊依命行事,隨後她轉身看向那個流浪漢,眼中彷彿帶著怒火,“你也跟我們進來!”

楓藍的屍體被人給抬進去,劉東全程跟在他們身邊,望著猶如沉睡中的父親,他眼神空洞,心裏也同樣空洞。

那曾經是他最不屑於相見的人,可如今卻死在他的懷裏,臨終前也說出了他的願望。

然而這願望卻是如此普通,並不像其他獵人一樣,追求功名。

“你醒醒啊,就算是板著臉我也無所謂,隻要你能醒來,叫我怎麼樣都行。”

劉東輕輕搖晃著楓藍的手,心裏不斷地呼喚著,可惜一切都不會重來。

“以後我該怎麼辦……”

劉東的眼淚不爭氣地滴在楓藍的手背上,然而那隻手卻是越來越冰冷。

這時候那些抬著楓藍的人停下腳步,站在一扇門前,一股濃烈的焦味從門後飄出。

令劉東全身一抖,隨後他馬上想到了之前在大廳裡死去的那個人。

“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爸,放手!”

劉東用力地抓著他們的手,想將其掰開,可他的力氣實在是太小,連阻止他們都做不到。

他又一次哭了出來,在此之前他從未像今天這樣哭泣。

就算是被法奧踩在地上,被逼迫用舌頭舔舐鞋尖,他也絕不會在別人麵前流淚。

旁邊的人見狀隻覺得不忍,但也隻能在心裏嘆氣。

“再不燒掉的話,他會變成活屍的。”

旁邊一個混混說道。

他沒有家,體會不到劉東的悲痛,但是光看著就讓人揪心。他在想,假如娟姐走了的話,他可能也會像劉東一樣。

隨後旁邊另一個人把劉東抓住,讓那兩個抬屍體的人可以順利進入廁所。

“你們騙人,什麼活屍,那根本不是活屍!”劉東吼了一聲,“你根本不懂!”

他張開嘴咬住其中一個人的手,那個人一吃痛,放開了劉東,後者朝著廁所跑去,可還是晚了一步。

門關上,他的臉撞在門上,可他卻想著要是能這麼把門給撞碎就好了。

一雙溫暖而又輕柔的手攬住了這個年輕人,將他收入懷中。旁邊的房間裏響起了嗤啦嗤啦的響聲,劉東隻能放棄抵抗,放聲大哭。

沒有娟姐的指示,旁邊的人自覺散開,連班諾也被攆走。這裏隻有娟姐留下來,輕輕地撫摸著男孩的頭髮。

看著這個剛剛失去至親的男孩,她的思緒也飄至萬裡之外,開始擔心自己的家人。

晚上七點零二分克裡斯丁大道南街22號

“剛剛收到電話,外麵已經出事了,娟姐下令讓所有街區老大並成員一齊搬到中央街道,要立馬執行。”

一個老頭慢悠悠地說著,在他麵前,是一張黑色的辦公桌。而在辦公桌後麵,卻是一個西裝革履的壯漢。

“真的假的,我這邊怎麼沒人來報信,還要她來通知我?”壯漢說著,隨後轉過頭,朝著靠牆的沙發看去,“張臨,你覺得該去,還是說不去比較好。”

沙發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他看起來十分文弱。

一件白色西裝穿在他身上顯得有點寬大,但是他坐姿卻很張狂。

那個壯漢跟他說話的時候,他正翹著腿看著掛在牆上的日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