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艾米麗的不高興

三人被綁在樹樁上,嘴也沒閑著。

巴巴卡掙了兩下,麻繩紋絲不動,他低頭看了一眼繩結,又抬頭看了一眼維恩。

“你這是什麽繩?怎麽掙不脫?

“教堂專用的。”

“教堂還有專用的繩?”

“有,捆異端的。”

“到時候上絞刑架的時候也給你套一根。”

巴巴卡的嘴閉上了。

米米靠在樹樁上,臉上沒什麽表情,被五花大綁對她來說似乎不是什麽大事。

傑尼坐在她旁邊,不停扭動。

“你能不能別動了?”

“我癢。”

“哪兒癢?”

“渾身都癢。”

米米沒理他。

暗影在月光下無聲蔓延。

艾米麗從暗影裏走出來,從上往下,先出現的是腳,光著的,腳趾踩在石板路上。

像一幅畫被人從下往上慢慢展開,完整地出現在三人麵前。

巴巴卡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傑尼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鬼……鬼……”

“閉嘴。”

艾米麗沒看他。

她看向維恩,臉上掛著一層紅暈。

麵板浮現了出來。

【艾米麗·當前狀態】

【狀態:不高興。微微生氣。不是那種氣得跳腳的不高興,是“我正在吃大餐你把我鍋給掀了”的那種不高興。】

【備注:明明她已經通過能力,感受到了那份獨一二無的溫暖;明明女神已經給予了她無與倫比的恩賜,在夜空下漸入佳境。她剛剛差一點點,隻差最後一下,最後一哆嗦。沒想到,三個蠢賊打擾了這一切。】

【備注2:艾米麗很感謝你能夠接納她,她也沒想到她能夠接納得下你,這一切都是女神最好的安排。現在的她依舊有些羞澀。她希望有一天能像朵拉一樣大大方方。她也期待有一天能夠將蒂露露引向正道,引向女神的懷抱。】

艾米麗走到維恩身邊,目光在那三個被綁的蠢賊身上掃了一圈。

“維恩先生,他們是誰?”

“來抓我迴王都的賞金獵人。”

維恩的語氣很自然。

艾米麗的眉頭皺了一下,轉迴頭看著維恩,上下打量了一遍,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您有沒有受傷?”

“沒有。”

艾米麗鬆了口氣,臉色緩和了些。她往前湊了半步,踮起腳尖,湊到維恩耳邊。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要不要我把他們毀屍滅跡?”

巴巴卡的耳朵豎了起來。

“喂喂喂!我可聽到了啊!”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整個人在樹樁上扭來扭去,“可不帶這麽玩的呀!我們就是來抓人的,抓人!又不是來殺人的!你至於嗎?”

艾米麗從維恩耳邊退開,轉過身,麵朝巴巴卡。她挺了挺胸脯,雖然不大,但還是挺出了一副義正言辭的姿態。

“怎麽不行了?你們壞我好事,難道就不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嗎?”

巴巴卡徹底懵了。

他的嘴張著,眼珠子在眼眶裏轉了好幾圈,嘴唇哆嗦了兩下,擠出幾個字。

“壞你好事?我們什麽時候壞你好事了?可不帶這樣冤枉人的呀!”

艾米麗的臉微微泛紅。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又覺得跟這三個蠢賊解釋“好事”是什麽,本身就是一件很蠢的事。

“你們就是壞了。”她說。

“我們沒有。”

“你們有。”

“我們沒有!”

“你們有!”

巴巴卡閉上了嘴。

他發現自己跟一個女人講道理,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愚蠢的事。

傑尼坐在旁邊的樹樁上,從頭到尾沒說話。他的目光在艾米麗和維恩之間來迴轉,像一隻嗅到了肉味的狗。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我懂了。”

巴巴卡轉過頭看他。

“你懂什麽了?”

傑尼沒迴答。

他看著艾米麗,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這位小姐,您說的‘好事’,該不會是那種‘好事’吧?”

艾米麗的臉騰地紅了。從脖子開始,一路燒到耳根,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傑尼點了點頭。

“懂了。徹底懂了。”

巴巴卡還是沒懂。

他看看傑尼,又看看艾米麗,又看看維恩,臉上寫滿了困惑。

“到底什麽事?你們能不能說人話?”

傑尼歎了口氣。

“老大,你三個前妻是怎麽跟人跑的,我現在終於明白了。”

巴巴卡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麽?”

“沒什麽。”傑尼把目光移開,看向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真圓啊。”

巴巴卡想揍他。

但他被綁在樹樁上,夠不著。

艾米麗站在維恩旁邊,臉還是紅的。

“先生。”

“嗯。”

“這三個蠢賊,您打算怎麽處理?”

維恩想了想。

“先關著。”

“關在哪兒?”

維恩環顧了一圈院子。

後院有幾間空房,原來是堆雜物的。

梅菲爾走了之後,收拾出來一間,還沒想好幹什麽用。

“雜物間。”

巴巴卡的臉垮了。

“雜物間?我們是賞金獵人!北大陸來的!b級!你就把我們關雜物間?”

“要不關地窖?地窖裏還能涼快點。”

巴巴卡把嘴閉上了。

艾米麗站在旁邊,看維恩轉身往雜物間走,她在後麵跟了兩步,又停下來。

“先生。”

“嗯。”

“我……我先迴去了。”

維恩轉過頭看她。

“好。路上小心。”

艾米麗點了點頭,轉過身,身形融入牆角的暗影裏,從腳開始慢慢變淡,像一幅畫被人從下往上慢慢捲起,消失在月光下。

巴巴卡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究竟是人是鬼?”

傑尼歎了口氣。

“老大,你三個前妻跑了真不冤。”

“你再提我前妻,我咬你。”

“你咬得著嗎?”

巴巴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麻繩,又抬頭看了一眼傑尼,把嘴閉上了。

雜物間收拾出來了。

維恩把最後一張草蓆鋪在地上,退後兩步,環顧了一圈。三麵牆,一扇窗,窗台上落著一層灰。夠用了,關三個人不成問題。

巴巴卡被推進來的時候,還在罵。

“你這是什麽神父?抓人、綁人、關人,你比我們這些賞金獵人還狠。”

維恩沒理他,轉向傑尼。

“進去。”

傑尼很配合。他自己走進雜物間,在牆角蹲下來,雙手抱著膝蓋,姿態乖巧得像個被罰站的學生。

米米走在最後。

她的步子不快,但很穩。

維恩伸手攔住她。

“等一下。”

米米的腳步停了。

維恩從腰間摸出一隻小瓷瓶。瓶身是褐色的,拇指大小,瓶口用蠟封著。他拔開蠟封,拔開瓶塞,走到米米麵前。

“張嘴。”

米米沒動。

巴巴卡從雜物間裏衝出來,被繩子絆了一下,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他擋在米米麵前。

“你要幹什麽?我告訴你啊!我們雖然是賞金獵人,但我們是有底線的!殺人放火的事我們不幹!逼良為娼的事我們更不幹!你想對她做什麽?你有什麽衝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