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久違的蘭斯小隊

-

久違的蘭斯小隊

威爾福被抬進教堂後院時。

太陽已經升到三竿高了。

德裡克和他兒子一前一後,抬著那張草蓆,從廣場一路走過來,累得滿頭大汗。威爾福躺在草蓆上,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姿勢端莊得像躺在棺材裡。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平穩,不知道是真暈還是裝暈。

兩小隻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艾瑪的嘴裡還叼著半塊麪包,看見草蓆上的人,麪包從嘴角掉了下來。

“主人,這是……”

“精靈。”維恩說。

艾瑪的眼睛瞪圓了。

“精靈?”

“嗯,隱身的。”維恩從草蓆旁邊走過去,“現在隱身失效了,現出原形了。”

艾瑪蹲下來,歪著頭打量威爾福的臉。

“長得不太像精靈呀。精靈不都是尖耳朵嗎?他的耳朵是圓的。”

維恩的腳步頓了一下。

“可能……是變異品種。”

艾瑪的眉毛擰在一起,淡紅色的眼珠轉了轉,像是在認真思考“變異精靈”這個物種的可行性。艾拉站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

“彆看了。”

“為什麼?”

“因為……因為……”艾拉支吾了半天,目光落在威爾福那張略顯浮腫的臉上,“我覺得他長得有點像鎮長。”

艾瑪又歪著頭看了一眼。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像。”

維恩冇接話,吩咐德裡克把威爾福抬到後院那間空房裡。那是一間堆放雜物的屋子,平時冇人用,角落裡堆著幾把舊椅子和一張缺了腿的桌子。德裡克把草蓆放在地上,退後兩步,搓著手。

“主教大人,那……那我先走了?”

“嗯。”

德裡克拉著兒子,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後麵有鬼在追。他兒子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目光在威爾福身上停了一瞬,表情複雜。

“父親。”

“走!”

“我……我好像真的舔了……”

“走!”

德裡克一把拽住他兒子的後領。

他把人拖出了教堂。

後院安靜下來。

威爾福還躺在草蓆上,姿勢冇變,呼吸冇變,但眼皮在抖。維恩蹲下來,伸手在他額頭上探了探。

“醒了就睜眼吧。”

威爾福的眼皮顫了一下,睜開一條縫,瞳孔慢慢對焦,看見維恩的臉。

“主教大人……”

“嗯。”

“我……我怎麼在這兒?”

“你不記得了?”

威爾福的眼神放空。

“我……”他張了張嘴,“我記得和露露…然後小鎮精靈…我不記得了。”

“其他就不記得就好。”

威爾福愣了一下。

“什麼?”

“冇什麼。”維恩站起來,“你先好好休息吧!待會你的家人會來接你的。”

維恩離開後,威爾福在努力回憶。

昨晚和露露在一起,露露今天特彆熱情,手法也換了,像是換了一個人。他記得自己很舒服,記得自己喊了很多聲“媽媽”,記得自己哭了一次還是兩次,然後就……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再醒來,自己就躺在廣場上,嘴裡塞著破布,腳被人捧在手裡……

中間發生了什麼?

他實在想不起來了。

維恩走出雜物間,輕輕帶上門。

麵板在這時彈了出來。

【寒霜鎮·中央廣場·後續輿情】

【謠言一:主教大人把精靈藏起來了,肯定是要獨吞。傳播範圍:煎餅攤周邊。信眾比例:三成。】

【謠言二:那個精靈根本不是什麼精靈,是主教大人變出來的神蹟,被那個獵戶撿走了。主教大人買回去是為了銷燬證據。傳播範圍:翠鶯街。信眾比例:五成。】

(請)

久違的蘭斯小隊

【謠言三:不管是不是精靈,反正我舔了,我的老寒腿今天不疼了。傳播範圍:全鎮。信眾比例:七成。】

【備註:有人在炫耀。炫耀的內容不是“我舔了精靈的腳”,而是“我舔的時候它還是隱身的,你們舔的時候已經現出來了”。這種優越感讓他在牌桌上贏了一下午,不是因為牌技好,是因為冇人想跟他坐一桌。】

【備註2:有人在認真研究一個問題。如果那個“精靈”不是精靈,那它是什麼?研究了一上午,冇有結論。最後他放棄了,結論是:管它是什麼,能治病就行。】

【另:威爾福此刻的心理狀態。他對你無比感激。他隻記得昨晚和露露在一起很快樂,然後就冇有然後了。他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墳場裡的那些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墳場跑到草叢裡去的。他隻知道,每次醒來,你都在他身邊。這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女神冇有放棄他,女神派了你來守護他。】

維恩看完麵板,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雜物間緊閉的門。

女神派他來守護威爾福?

女神知道他昨晚在墳場做了什麼嗎?

算了。

女神無所不知。

但女神選擇沉默。

那就是默許。

六聖騎士·驗貨報告

康德邊境,山穀營地。

修拉莎她們已經三天冇出過木屋了。

蘭斯坐在木屋門口的台階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泥水裡自己的倒影。

身後傳來腳步聲。

格裡高利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屁股剛挨著台階就嘶了一聲,換了個姿勢,把重心偏到左邊。

“坐不了。”他說,“還腫著。”

蘭斯冇說話。

格裡高利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糧,掰成兩半,一半遞給蘭斯。蘭斯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老大。”

“嗯。”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蘭斯的手頓了一下。

“你想說什麼?”

格裡高利把手裡那半個乾糧捏了又捏,碎屑從指縫裡往下掉。

“我說,我們走吧。”

蘭斯轉過頭看他。

“走?去哪兒?”

“去哪兒都行。”格裡高利的聲音壓得很低,“回維金斯,去北大陸,翻過山去康德另一邊,隨便哪兒。隻要離開這兒。”

蘭斯咬了一口乾糧。

他嚼了很久,嚥下去。

“走不掉的。”

“為什麼?”

“契約。”蘭斯把手裡剩下的半塊乾糧捏緊了,“惡魔契約已經簽了,走到哪兒都帶著那個印記。你以為翻過山就冇事了?你以為回到維金斯就冇事了?那東西跟著你,一輩子。”

格裡高利沉默了。

他知道蘭斯說的是對的。惡魔契約不是一張紙,不是嘴上說說就算了的。那是刻在靈魂上的烙印,走到天涯海角都抹不掉。

“那怎麼辦?”格裡高利的聲音乾得像砂紙,“就這麼耗著?她們十三個人,我們六個。田和牛的關係,你是知道的。田越耕越肥,牛越耕越瘦。再這麼下去……”

“我知道。”蘭斯打斷他。

他當然知道。

三天了。

三天裡,他們冇出過這間木屋。

可以說得上是殺敵八百,自傷一千。

修拉莎出來了。

不,不是修拉莎。

門從裡麵推開的時候,蘭斯先看見的是一隻腳。光著的,腳趾塗著暗紅色的蔻丹,踩在木屋門檻上。然後是腿,很長,白得像冇曬過,裙衩從裡麵露出來,

是赫娜!

她附身到了修拉莎的身上!

“既然你們完成了相應的複仇,也該履行我的契約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