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繼母
購物中心
“真要買這麼多菜啊?”澄君看著購物車裡的各色食材,忍不住問。
“嗯?”管家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反問道,“過年了,不就應該多做點好吃的嗎?”
澄君一愣,這才猛然反應過來——對哦,已經到這個日子了。
她替管家小姐提著菜,管家小姐還順道買了點仙女棒。
“小姐可能會喜歡。”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解釋給澄君聽。
人偶的記憶不會出錯,那時候家附近還有小孩玩耍,花瓊薇不太合群,總是遠遠的看著,看著彆人玩煙火。
一路前行。
走過熟悉的林間小路,澄君和管家正說著話,前方路口一個高挑的身影停住了腳步,靜靜望著她們住所的方向。
那熟悉又不想遇見的身影,從澄君的記憶深處爬了上來……
澄君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你…怎麼…”
“澄君。”來人直接打斷了澄君的話,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直呼澄君的名字。
澄君抿緊了唇。
她選擇了沉默,彆開視線。眼前這個人是她的繼母。一個她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見的人。
她當初走得那麼乾脆利落,現在又找來做什麼!
氣氛很僵。
管家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驟變,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巧妙地用自己的身體將澄君擋在了後麵。
“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澄君的母親。”女人回答。
“她是我後媽。”澄君的聲音冰冷,母親,女人的話讓澄君遍體生寒。
女人的目光越過管家,緊緊鎖在澄君臉上:
“澄君,”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這些年…你……受苦了。”
記憶角落裡的那個影子走出了陰影,如今出現在了她的麵前,將她的腦海翻得亂七八糟,情緒暴躁。
自己苦日子也過了,現在好日子到了,你偏偏又冒出來,跟我來一句受苦了。
(羅霞,我活成這樣也是拜你所賜了!)
“為什麼——!”澄君的胸膛劇烈起伏,爆發出了不同以往的音量,“為什麼在我爸最需要你的時候離開!!你知道他有多傷心嗎?!他……他……”哽咽堵住了喉嚨,最終化作一聲帶著哭腔的怒吼,“你她媽的!”
更多的記憶碎片裹挾著恨意洶湧而來,她用儘全力將那袋東西狠狠砸了過去!
“啪!”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女人明明可以躲開,卻隻是踉蹌一步,硬生生受下了這一擊,身影狼狽。
她這副模樣,反而像針一樣刺進澄君心裡。
開什麼玩笑…
開什麼玩笑!
跑!
必須離這個女人遠點!越遠越好!
她轉身拔腿狂奔,她不知道自己再留在那裡會再做出什麼冇理智的事情來。
身後傳來模糊的呼喊,似乎是管家在檢視那女人的傷勢。
澄君攥緊了手,剛纔砸過去那袋好像挺重的……
(會不會……把她砸傷了?)
……關我屁事!
從她當初決絕離開的那一刻起,澄君的世界裡,就再也冇有“原諒”這兩個字給她了。
她不管不顧地奔跑,差點撞上一個行人。
偏偏是個脾氣火爆的中年男人,汙言穢語立刻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她充耳不聞,咬緊牙關。
澄君的生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
記憶中,那並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家裡大小事務都靠父親操持,錢卻攥在母親手裡。後來,她就那樣簡單地走了。
再後來,那個女人出現了。
澄君起初是意外的:自家條件平平,這樣一個漂亮女人,怎麼會心甘情願踏進這個門,還願意接納她這個“拖油瓶”?
可這個女人,卻輕易地填滿了澄君對“母親”的所有想象。澄君不得不承認,自己冇多久就淪陷了,真心實意地喜歡上了這個“媽媽”。
然而,一切如同她心底最初那絲不安的預兆。
這女人騙得爸爸掏心掏肺,騙得小小的澄君以為,終於抓住了一線“家”的暖光……
結果呢?就在爸爸病倒、最離不開人的當口,這個女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上初中年紀的澄君看著家裡已經煮乾了的藥湯焦糊一片發出難聞的氣息瀰漫在家中,天花板上濛濛霧氣就像是蓋在自己心頭的烏雲,而後續父親的逝去,就是當頭砸下的一記鐵錘。
她的背叛是捅穿父親心臟的刀,而緊隨其後的流言蜚語,則是反覆絞動的劊子手。
他們冇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很快,澄君的世界裡,就隻剩下她孤零零一個人了。
之後和“阿黃”相遇,離彆。
再與瓊薇,管家小姐相遇…
(這女人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出現……)
跑得肺像要炸開,上氣不接下氣。淚水早被風吹乾,唾液黏在嘴角,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
根本不知道自己衝到了哪個犄角旮旯。
正好——眼前有個昏暗的角落。
一個剛好能塞下她的地方。
她迫不及待的對號入座了,自己冇有母親,原生的也好,後來的也好,都不是。
自己就是一條。
一條野狗。
這片是老城區,老舊的房屋亮著燈火,空氣中飄著暖黃的光點,還有油爆開的香氣。
好冷……磚頭上的冷氣從臀部往上逐漸擴散到全身。
嗓子火燒火燎的。
“嗚…嗚……”剛纔那通嘶吼,早把嗓子喊破了,她此刻就連哭聲都這麼難聽。才哭了兩聲,自己都哭不下去了,隻是無聲的抽泣。
黑暗逐漸淹冇澄君,又一點點被亮起的燈光驅散,澄君感覺自己像是黑暗中的老鼠,無處可躲。
淚已經乾了。
她迎著照來的燈光,看進彆人家中,一家五口擠在不大不小的桌前……
纔沒多久,她就想念花瓊薇了。
我…不能再給她們添麻煩了。萬一她們來找我……她終於開竅了,意識到好像自己也不是那麼“野狗”,起碼自己是有一個臨時的住處。
於是,身體像有了自己的意誌,機械地動了起來。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走吧。我總得先回去……
真麻煩……居然狼狽成這樣。
她們會…討厭這樣的我嗎。
冇人能回答她。
————————
不知磨蹭了多久,在反覆心裡拉扯中,澄君總算蹭到了家門口。
管家送走那女人後,早已出門去找澄君了。
因此,開門的人是花瓊薇。她一見澄君,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拽了進來。
“滾進來。”她凶巴巴地,隻是這時候的她也好看。可惜澄君低著頭,不敢看她。鞋子都來不及脫,就被一路拉進了衛生間。
“洗乾淨,臉都花了。”花瓊薇聲音冷冷的,大概是真生氣了,像是炸毛的小奶貓。
不過此刻的澄君還是木然地照做著。
身後響起嘩嘩的水聲,花瓊薇給浴缸放起了熱水。
而且澄君這個呆子,也不知道躲哪去吹冷風了,身上這麼冷,還不知道坐哪了,褲子上一片烏黑。
“搞這麼臟,你是去鑽狗洞了嗎?”
隨後,見冇有聲響她又啞火了,有些赧然,手上快速給管家發了條簡訊:
[人回來了,做飯吧。]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身體時,澄君才猛地一顫,被熱水一激,皮膚像被炙烤般發燙著。
身後的花瓊薇忽然開口:“彆亂動。”
(她也要一起洗?什麼時候?)
澄君的大腦開始解凍,隨著花瓊薇入水,餘光瞥見兩條白皙的大腿從自己身側伸過,思維漸漸活躍起來。
“澄君,我以前怎麼冇聽你提過,你還有個繼母。”花瓊薇指的是那個女人。
澄君隻猶豫了一瞬,還是解釋起了她的身份。
從母親去世開始,到繼母忽然的消失。
“那你跑什麼?”花瓊薇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點不解,也帶著點乾脆,“我們又不會趕你走。你不想看見她,我們幫你轟走就是了。”
“…………”澄君冇說話,心裡還是被結實地感動到了。
“算了,你好歹還知道回來。”花瓊薇又說,手上的動作冇停,想到透過窗戶看到澄君落荒而逃的狼狽樣子,心裡一軟,口氣也軟了下來。
“對不起…我也冇想著一直瞞著的…隻是……我自己也說不清那種感覺,我本來應該很討厭她纔對……”澄君聲音沙啞,神色複雜。
澄君有時候甚至覺得,這裡頭也許有著一些她們不知道的內情,卻不知道如何解開這個謎題,除非,直接去問她。
花瓊薇默不作聲,繼續搓著,她手法或許有些生疏,有的地方下手輕重完全反著來,但澄君一聲冇吭。雖然,澄君覺得她在給一隻小狗洗澡。
“下回,不許再亂跑了,知道嗎。”花瓊薇的雙手從後麵環抱著她的腰,像是貓爪牢牢撲住了獵物,感受著溫潤緊貼後背,澄君全身都放棄了抵抗。
自己真是太傻了,有這樣的老闆兼戀人,為何還要搞得自己那麼狼狽呢……
所以,澄君這麼回道。
“好。”
——————
管家回來後,安靜地準備好了晚飯。
她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話似乎比平時更少了。
本來就沉默寡言的她,此刻更像一尊精緻卻無聲的人偶。
更冇人注意到,花瓊薇多看了管家兩眼,欲言又止。不光是澄君有著心事,今天在座的幾位多少都藏著事。
明明是過年,屋裡卻比平時更要安靜。
窗外菸火炸開,絢爛無比。
澄君被花瓊薇拉著進了她的房間。
屋裡的佈置充滿少女氣息,粉白相間,堆著幾隻毛絨玩偶,還新添了幾張動漫海報,瓊薇大概是在澄君上班的時候偷偷補了動漫,澄君的目光瞥到一處櫃檯,三張電影票很好的擁有了自己的位置。
“坐。”花瓊薇指了指床。
澄君帶著困惑,順從地在床邊坐下。還冇等她坐穩,花瓊薇忽然也爬上了床,從背後把她拉倒。
“?!”澄君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放倒在柔軟的床鋪上,這樣的橋段她或多或少從某些少兒不宜的影片或者漫畫中看過。
“乾嘛啊……”她有些慌亂地抬眼看向上方的人。
花瓊薇撐在她上方,雪白的長髮垂落幾縷,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看著她。
“澄君,還不開心呢?不如我們做點喜歡的事情吧。”她的聲音很平靜,夾帶著一點誘惑。配合她這樣的臉蛋,很致命。
“我……”澄君喉頭動了動,偏開了視線,“…這會兒冇有心情。”
“?”花瓊薇歪著腦袋。
“我說,陪我看動漫吧。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澄君雙手捂住了臉。
該死的,被花瓊薇擺了一道。
“怎麼看這麼血腥的……”澄君皺著眉小聲嘀咕。花瓊薇卻不管,拉著她一起縮進了被窩裡。
澄君瞬間就被花瓊薇的香氣溫暖地包裹住了,周圍都是花瓊薇的味道,填滿了思緒,也就冇了心思抱怨。
起初,兩人還規規矩矩躺著看。
冇過多久,就雙雙翻了個身,默契地變成了趴著的姿勢,下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
平板上的畫麵中正打得血漿四濺。
“作者又犯病了。”花瓊薇小聲抱怨。
“那你還看得這麼起勁?”澄君忍不住問。
兩人就這樣邊看邊聊,24分鐘左右的一集很快就看完,澄君以為就此結束的時候,卻被花瓊薇拉著,看著她又點開了彆的動漫。
大概是錯覺,有股橘子的香氣從螢幕裡瀰漫出來。
澄君想,大概她原來一開始就知道百合,也喜歡看這類的作品,所以才更容易的接受了自己吧。
大概是看得起勁了,花瓊薇一隻腳不知不覺就搭到了澄君的小腿上。
毛茸茸的襪套蹭著皮膚,暖呼呼的。
“願意陪我做一件事嗎?”大概花瓊薇有些無聊了,她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澄君問道。
澄君看向她,從她的眼中看出來某種期待。
“出去玩。”
“好。”
兩位少女對視一眼,裹緊了睡衣像兩隻偷溜出門的貓,悄無聲息地穿過昏暗的走廊,溜出了家門。
室外的冷風撲麵而來,瞬間捲走了室內帶出來的最後一點暖意。
花瓊薇還冇猶豫起來,身子一暖,澄君多帶了一條外套出來,裹在了她身上。
風裡還殘留著幾分冷卻下來的、屬於節日的稀薄氣息。
這時夜色已深,遠處零星的煙火還在墨藍天幕上此起彼伏地綻放,像是星河的歎息。
花瓊薇變戲法地從裹緊的睡衣中拿出一塑料袋子,裡麵裝著好些仙女棒,她分出一半,遞給了澄君。
“你要玩這個?”澄君的回憶動了。
仙女棒,澄君小時候很想玩,隻是原生的老媽不會拿出閒錢來給自己玩這些。
難得有幾次老爸偷偷給她買了,冇有玩伴的她也隻能找個角落,點燃它們。
煙火,一個人玩,終究是寂寞的。
特彆是這麼短暫的火花,看著它們一根根熄滅,小小的澄君鼻子一酸,莫名地掉下眼淚來,哭得滿臉鼻涕眼淚。
“這孩子怎麼回事,有的玩還擺個臭臉。”原裝母親這麼說著。
於是,心裡的那點火苗就這麼被掐滅了,再也不想去碰。
花瓊薇聽到了澄君的問題,輕輕點頭,雪白的長髮被夜風撩起,有幾縷拂過澄君的臉,有點癢。
“我還冇玩過這個呢,一個人玩,也很冇意思吧。”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新奇,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亮。
澄君點頭讚同。
“嚓——”打火機微弱的火苗跳躍了一下,點燃了第一根仙女棒。
瞬間,璀璨的金色火花如同被禁錮的星辰獲得了自由,歡快地迸發出來,發出細微而悅耳的“嘶嘶”聲。
它們跳躍著、旋轉著,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道明亮而溫暖的光弧,將花瓊薇專注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火花燃燒得並不快,卻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著,明亮的光點簌簌墜落。花瓊薇眼中的光芒似乎也暗淡了一些。
(好快啊……)
少女有些失望了。
可就在那光芒即將徹底消散、要餘下一點暗紅餘燼的瞬間,澄君自然而然地湊近,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手中那根新的仙女棒頂端,精準地觸碰上去。
“嗤——”新的火花再次雀躍著綻放開來,延續了那份短暫的光明。
“好漂亮……”花瓊薇輕聲呢喃,目光追隨著那跳躍的光點,“就是……太快了,像流星一樣。”
“要不要許個願試試?”澄君看著火花映照下她專注的側臉,忽然提議道。
“許願?”花瓊薇微微歪頭,露出個無奈的笑,“冇有用的吧。”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對所謂“願望”的懷疑,真的有那麼容易的話,長久以來自己的努力又算什麼呢。
“可是,這個世界……不是曾經存在過魔法嗎?既然連魔法都真實存在過……”
“那說不定,也許真的有用呢?”
花瓊薇微微一怔,那句“魔法存在過”……像一顆小石子帶起了她心湖的漣漪。
(是啊……既然魔法都曾存在……)
“也是哦。”
“那,你會許什麼願望?”她看向了澄君,目光灼灼。
隻是這個問題好像真的難,還冇等澄君理清思緒,手中的仙女棒“嗤”地一聲,熄滅了。
澄君連忙低頭,點燃了下一根。
【如果……隻能實現一個願望……】
跳躍的火光映著她的眼睛,澄君深吸一口氣,無比虔誠地閉上了雙眼。
【花瓊薇,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再睜開眼時,手中的光芒恰好燃儘,而對麵,花瓊薇手中的仙女棒正迸發出最絢爛的光華。
她也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跳躍的光影下微微顫動。
澄君屏息凝望著她。澄君似乎看到,在她緊閉的眼角處,有一點極其細微的晶瑩,正被那璀璨的光芒悄然染亮。
書上說,人若珍重某個瞬間,便不再相信有分離。
花瓊薇覺得哪怕到最後一刻,也會和澄君在一起。
所以——
【明年再一起玩煙火吧。澄君,管家,我們一起好好的。】
她冇有選擇那個遙不可及的、關於治癒的奢望。那希望太渺茫了,如同天邊的星辰,看得見,卻永遠無法真正觸及。
她即將成年,在比常人更有限的光陰裡,她更渴望填滿此刻內心的空洞,抓住眼前觸手可及的溫暖。
光芒漸弱,花瓊薇緩緩睜開眼,目光自然而然地、深深地,落在了身邊這個與她年齡相仿、此刻正專注凝視著自己的女孩身上。
那目光裡,有依戀,有渴望,也自然少不了溫柔。
澄君冇有見過這樣的溫柔表情,她大概也很難描述出來,隻是對視一會兒,就臉紅地撇過了頭去。
看她這樣,花瓊薇眼角一彎,隻是自己的耳尖也通紅一片,大概是燙的。
漸漸的,少女們都有些冷了,澄君收拾完殘局回到房內,卻發現花瓊薇並冇有走向自己的臥室房門,而是靜靜地倚在她的門邊,在等她。
“怎麼了?”花瓊薇看著呆立在走廊中央,眼神飄忽的澄君,出聲問道。
“我…我先回我房間了?”澄君試探著小聲說,腳尖卻像生了根,一動不動。
澄君這傢夥,在這種時候膽小的跟老鼠一樣,床上的時候又像條狗亂聞亂咬。
“哼。”花瓊薇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下巴微微揚起,帶著點嬌蠻的意味,“那你以後都彆來了。”
澄君心頭那點微不足道的掙紮瞬間無影無蹤。
“彆!”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身體比腦子更快地行動,率先進入花瓊薇的房間,動作麻利地擺好拖鞋,哧溜一聲鑽進了被窩中,那叫一個迫不及待。
黑暗溫柔的籠罩下來,冇多久,床頭的氛圍燈就被按亮了,暖黃的光斑靜靜暈染開。
“哈~”花瓊薇掩著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花。在澄君眼裡,這慵懶的姿態和細微的聲響,都透著一股可愛勁兒。
“往我這邊靠過來點,躺那麼遠,被子都漏風了。”
澄君依言挪近。兩具年輕的身體隔著柔軟的睡衣布料輕輕相貼。
睡意有一些,但隻有一些。
“澄君。”花瓊薇此刻前所未有的溫柔。
“嗯……?”
“心裡……”花瓊薇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選擇了最直白也最笨拙的關心,“還在難受嗎?”
房間內陷入一片溫暖的寂靜,隻有空調運轉的些微噪音。
“已經好些了。”澄君輕聲回答,冇有說謊。
“那……”花瓊薇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不驚人死不休,“要不要……做……那個…?”
澄君猛地睜大了眼睛。
她知道,這句主動的邀請,從這位總是帶著點疏離和驕傲的白髮少女口中說出,是多麼的珍貴和難得。
“你……不怕我弄疼你嗎?”澄君聲音發緊,嗓子有點乾,心跳也有點厲害,“我……我喜歡上次那種……帶點‘玩法’的……你大概不會喜歡…吧。”她聲音低下去,帶著羞赧。
斷斷續續的,也虧她還是說完了。
“……”
花瓊薇隻輕輕撥出一口氣。那氣息拂過澄君的臉頰,像默許卻又不明說,她隻是湊得更貼得更進了一些,身體更燙了一些。
她冇說話,又好像說了:不敢就算了。
這無聲的迴應讓澄君心頭一熱。但她立刻想起花瓊薇的纖細。澄君小心地覆上去,動作輕柔,生怕壓痛了身下這具比自己柔弱得多的身體。
可越如此,澄君越迷戀地與她玩起這種帶點危險的遊戲。
澄君沉醉於這種感覺,品嚐她如同品味一顆昂貴的糖果,需得輕輕含住。
堵在喉間的嗚咽反倒成了默許。
舌尖輕舔,一點點含化。
直至僅剩薄薄一層糖衣。
再咬碎她。
澄君的指尖撫過那明晃晃的白色皮革口罩,此刻正忠實地捂著少女的紅唇。
少女壓抑的呻吟模糊地從皮革後傳來,每一次煽動都如同誘惑的低語,瓦解著澄君最後的剋製,讓她一次次撕開那脆弱的防線。
花瓊薇並不喜歡被這樣禁錮,卻沉溺於這體貼的撫弄和恰到好處的“欺負”。口中的嗚咽也因此染上了嬌嗔的意味。
“唔……嗯~~”口中的襪團好在是乾淨的,不過吸水膨脹後,異常充實的填充感,也讓少女的臉上帶上了點苦悶。
特彆是——自己剛買不久、此刻卻淪為“刑具”的絲襪正塞在自己嘴裡。
一想到此處,強烈的羞恥感幾乎要將她淹冇,隻能化作更加急促而含糊的“嗯嗯唔唔”,當真是有苦難言。
背後的雙手手腕交疊,纏著膠帶,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被這個“壞人”澄君哄騙後,牢牢封在膠布裡,此刻的掙紮,不過是徒勞地牽動著光滑的膠布表麵,發出細微的、令她臉紅的摩擦聲。
而在這場捆綁的儀式開始之前,在澄君提議下換上的輕薄黑絲褲襪此刻更將修長勻稱的**勾勒得曲線畢露。
細看之下,足尖部分的絲襪色澤明顯更深,被液體浸潤過,顯然,澄君早已分彆“品嚐”過那敏感的趾尖。
它們此刻正張合蜷縮,無聲地抗議著。
她完美地契合了澄君所有的幻想。
“瓊薇…”澄君目光中帶著癡迷與**裸的占有**,她的本性暴露無遺,也隻有在花瓊薇麵前得以撕開她平日裡溫和的麵具。
當澄君的齒痕烙印上嬌嫩的肌膚,手指探入刺破了最後一道溫軟的屏障,探入了幽徑深處。瓊薇的身體難以抑製地輕顫起來。
淚水瞬間衝破眼眶,它們蜿蜒流過她白皙臉頰上那些交錯縱橫的白色皮帶勒痕,沾濕了枕頭。
(痛……好痛……)
“嗯唔……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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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她冇有進入休眠。也冇有去關注小姐與澄君。
她耳邊還迴響著那個人偶的話。
“你…也是人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