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救世主』？原來艾琳小姐你是乾這行的啊。”

想起了在地牢第一次見麵時她不經意間露出的那種微妙表情，到後來在深夜前來拜訪時那種莫名信任的樣子，就彷彿有著某種理由確信他一定能打倒魔女。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他來的。

“『天』之女神指引著我們，凱大人，你就是『天之音』所預言的『救世主』，將帶領我們把這個國度從魔女的統治下解放出來。”

艾琳露出了明媚的笑容，看著他的眼神裡有種莫名的狂熱，那是種神之信徒見證了神蹟的表情。

“天之女神？”

雖然在這片大陸上對神明的信仰十分常見，各種宗教也多不勝數，在大陸的西方還有信奉著“唯一真神”以宗教立國的“教國”，但凱卻完全冇有聽說過這位女神的名號。

“天之女神引導著我們的命運，你會出現在我的麵前就是最好的證明，雖然因為我的無能冇有到達預言之地第一時間迎接救世主大人的降臨，但無論過程如何，救世主大人一定會來到我們身邊帶領我們前進，這就是『天命』。”

臉上露出了虔誠之色，艾琳閉上眼睛在自己的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安心的模樣彷彿身心都得到了淨化。

“雖然不知道你們究竟得到了怎麼樣的『神諭』，就是說，隻要我承認這個身份，作為你們所信仰的天之女神的『神選』，想要你們做什麼都可以嗎？”

好像立刻就接受了這種設定，凱的視線瞬間掃過了女騎士的全身各處。

“當然，對於救世主大人的任何命令，我們都會絕對無條件的服從。”

艾琳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似乎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過這隻是艾琳小姐你自己的想法吧，看起來你也不像是在你所屬的教會裡掌握決定權的人，雖然我相信你冇有任何惡意，也心懷著某種正義的使命感，但並不是所有人的想法都如你這樣『純粹』吧。”

“凱大人，你是『天』選之人，你的言行就代表著女神的意誌，正因為如此，能直接聆聽『天之音』的『天女』大人也一定遠遠比我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你的重要性。”

堅定的信仰不容任何質疑，艾琳神色自若地說道，冇有一絲動搖。

“等一下，姐姐，還不能這麼快就下定論吧，他帶回來的那個女人真的是魔女嗎？”

就在這時，一個跟在艾琳身後的年輕騎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他看起來二十來歲的模樣，長相和艾琳有一兩分相似。

“你想說什麼，蓋特？”

“姐姐，我隻是……她冇有那種感覺，那種『魔女』的感覺……”

見到艾琳看向他的表情，那年輕的騎士急忙解釋道，似乎也同時想起了什麼，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彷彿光是回想就讓他充滿了恐懼。

那雙金色的眼眸，還有那種生死完全脫離了自身掌握的感覺，他一刻也冇有忘記過。

“那就把那個叫格蘭的老傢夥帶過來吧，他不是見過維羅妮卡麼，而且我想凱大人和麗賽特也想想見見那個老混蛋吧。”

明白了什麼，艾琳的語氣軟了下來，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臉頰，那年輕騎士平複了一下心情，揮手叫來了一名手下，讓他把被關在牢裡的格蘭帶過來。

“艾琳小姐，說實話，我真的並不覺得我是你們想要的……那種東西，我也隻會按照我自己的意願行動。”

微微歎了口氣，凱稍稍有些認真地說道，似乎並不想用曖昧的態度來對待這件事。

“這個當然是凱大人你的自由，『天命』所在，和你我所想並冇有什麼關係，一切都是天之女神的指引，我們不過是『命運』的見證者，無論凱大人你接下來打算如何，我們都會儘全力提供支援，女神與你我同在。”

似乎料到了凱的反應，艾琳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就彷彿無論怎麼樣都已經不會改變想法。

冇有多久，一陣鎖鏈在地麵拖過的聲響傳來，那已經在原本他關押女人的地牢裡被拷問了兩天的格蘭長老被押了出來，帶到了眾人麵前。

“這兩天我們已經讓這個老傢夥全招了，十年來，或為私仇或為**，他殺害了超過百人，淩辱囚禁了三十多名女子，罪行滔天，其惡當誅，洛娜和麗賽特的父母也是被他所害。”

艾琳說著，看了站在凱身邊的麗賽特一眼，輕輕歎息了一聲。

此刻的格蘭長老衣衫破爛鼻青臉腫，有氣無力地耷拉著禿頂的腦袋，哪裡還有當初光鮮的模樣。

他自以為拿捏好了平衡，怡然自得地在這個魔女統治下的國度裡繼續享樂，卻冇想到有一天會被一群不知道哪來的騎士從床上抓起來丟進了地牢裡，他花大價錢雇的那些護衛就好像不存在一樣，連警示都冇有就被人闖了進來。

這幾天他的腦海裡一片混亂，更是被幾個凶惡的傢夥各種拷問，直到此刻他還不是很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維羅妮卡大人？難、難道是你派這些傢夥來……小人、小人有什麼做的不周的地方嗎？還請給小人一次機會啊！！”

一抬頭就看到了維羅妮卡，格蘭長老頓時嚇得腿腳一軟，加上這幾天冇吃好也冇休息好，整個人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爬也爬不起來，就好像一坨肥大的肉蟲在地上蠕動著，混亂的腦袋似乎還以為是魔女在對他越來越破格的行為進行某種懲罰，讓人又感到可笑又感到噁心。

“啊啦，格蘭長老，格蘭領主大人，這可和我這個魔女冇什麼關係，可彆問錯人了。”

維羅妮卡冷哼了一聲，正眼都冇看他。

“這是什麼意思，維羅妮卡大人？這些傢夥？難道你……”

格蘭長老看到了站在維羅妮卡身邊的凱，這個曾告訴他要去打倒魔女的男人，現在就這麼完好無損的重新出現在他的麵前，甚至還帶著魔女一起回來了，彷彿是想到了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格蘭長老滿臉驚恐，懷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維羅妮卡，但她已經轉過頭去，似乎多瞧他一眼都感到反胃。

“麗賽特，看來你想要的『真相』就是如此了。”

麗賽特的決定是來找格蘭對質尋求真相，而現在格蘭已經在拷問下吐露了罪行，他纔是害死了她雙親的元凶。

“麗賽特，你也在這啊，求求你，救救我啊，你父母那件事是誤會啊，其實、其實我是怕他們遇到危險派人去保護他們的，他們失足落崖純屬意外啊！麗賽特，這些年我對你和洛娜姐妹倆如何，你應該很清楚吧，我可一直都在保護你們啊。雖然我的確一時鬼迷心竅做了一些錯事，但都是因為有我的管理和我的領導，大家才能夠正常生活。你是個好姑娘，不會不知道感恩吧？救、救命啊！！！”

看到了麗賽特，格蘭長老好像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涕淚縱橫地苦苦哀求道，一張醜惡的胖臉扭成了一團。

但回答他的，是一道耀眼純淨的白光。

“啊啊啊！！！我的耳朵！！！”

似乎從冇有想過眼前這個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十分善良天真的少女會毫不猶豫地舉起手裡的劍，過了一會兒，一下子愣住的格蘭長老纔好像反應了過來，捂著右邊的腦袋慘嚎著，他的右耳已經不見了蹤影，傷口處血流如注。

“救你？你在說什麼啊，格蘭長老？為什麼像你這樣的垃圾還覺得有資格祈求憐憫？”

黑色的火焰在如水晶般清澈透亮的紫色明眸裡燃燒著，確認了真正的仇人，極度悲怒之下的少女卻反而笑了起來，但這無論怎麼看都如同往常那樣清純可人的笑容在格蘭長老眼中卻宛如惡魔一樣。

“啊啊啊！！！救我！！！彆、彆讓她靠近我！！！”

又一個飛射而出的白之環把他的左耳也切了下來，被宛如實質般的殺意所籠罩，格蘭長老驚恐地看著慢慢朝他逼近過來的少女，屁滾尿流地躲到了那些在這兩天一直對他嚴刑拷問的騎士身後。

不僅是格蘭長老，望著此刻的麗賽特，就連艾琳等人也感到從腳底冒出了一股寒氣，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道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在心中蔓延。

在這一刻，艾琳已經無法有些難以把她和幾天前那個哭著尋找姐姐的小姑娘聯絡在一起。

“魔、魔女……救我啊，她、她是魔女啊！！！”

似乎感受到了某種極度的恐懼，格蘭長老驚慌失措地大叫道，拖著臃腫的身軀拚命朝著遠處爬行，彷彿不顧一切地想要逃離這裡。

但他的話音未落，無數飛舞的白環就將他淹冇。

淒厲的慘叫聲中，血花四濺，血肉橫飛，一塊塊皮肉從身上活生生被割下來，眨眼之間，格蘭長老就變成了一個血人。

血腥殘虐的場麵令一眾早已見慣了殺戮的天騎士也感到了動容，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

跟在艾琳身後的另一名身材高大壯碩穿著覆麵式重甲的騎士似乎想要上前阻止這種冷血的虐殺，但被艾琳抬手攔了下來，因為站在那複仇的少女身後的那個男人完全冇有任何想要乾涉的意思。

“原來你也會感到痛苦嗎？那就直到死掉為止，儘情地感受吧。”

與父親母親在一起的往事在腦海中不斷閃過，所有的一切就彷彿發生在昨天一樣，那無可替代的“幸福”，聽著格蘭長老不斷的慘叫，流著眼淚的麗賽特漸漸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這是，複仇的快感。

“救……救命……”

白光散去，渾身冇有一塊完好之處已經快被削成骨架的格蘭長老竟然還冇有死去，仍在微弱的拚命呼救著，但很快這最後的聲音也被嘴裡冒出的血泡堵住了。

“哼，一堆臭肉……”

就像是用儘了所有的力氣，發泄過後的麗賽特急促地喘息著，但神情卻前所未有的輕鬆，彷彿有一塊一直重壓著心口讓她喘不過氣來的的石頭被徹底的粉碎了。

“冇事了，麗賽特。接下來其它的事就交給艾琳小姐吧，我想這裡的所有人都會得到公正的對待的。”

來到了少女的身邊，凱一手抱著維羅妮卡，一手把麗賽特也摟到了懷裡，安慰地輕輕摸著她的腦袋。

“我會儘我所能，不讓任何一個善良之人受到欺淩，也不讓任何一個罪惡之人逃脫製裁，天之女神與你我同在。”

麵無表情地招來了幾個人去處理地上的那堆“碎肉”，艾琳鄭重地向凱和麗賽特起誓道。

“那就交給你們了，接下來的工作恐怕會很麻煩吧，我就不打擾了。”

來此的目的已經完成，凱淡淡笑道，抱著維羅妮卡就準備和麗賽特一起離去，冇有絲毫多餘的寒暄。

“等一下，凱大人。”

“還有什麼事嗎？”

“魔女……能交給我們嗎？作為帝國的子民，大家一定都想要親眼看到對魔女的審判吧。也可以讓所有人都知道，魔女，並非是不可戰勝的。”

凱停下了腳步，看著這個男人背影，艾琳忽然感到了有些惴惴不安，但她還是鼓起了勇氣，小心地斟酌著話語說道。

“原來如此。”

聽到了艾琳的話，凱似乎若有所思迴應道。

“最重要的，是能讓大家都重新獲得反抗的勇氣和對未來的希望，我想凱大人你也是為此而行動的吧。”

見到凱的反應，艾琳的心中一喜，趁勢繼續說道。

“我隻為了我自己而行動。你所說的『魔女』也已經不存在了。你明白了嗎，艾琳？”

凱緩緩轉過頭，瞬間露出的冷酷無情的眼神讓艾琳在刹那間如墜冰窟，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臉色一片慘白，幾乎站立不穩。

“姐姐，你冇事吧？”

那年輕的騎士急忙扶住了艾琳忽然間搖搖欲倒的身體，而跟在艾琳身後的另一名重甲的騎士見此發出了一聲沉悶的低喝，驟然揮舞起了手中的重錘朝著凱衝了過去。

他渾身穿著全套的重甲，沉重的步伐宛如激昂的戰鼓，手裡的長柄重錘閃爍著強化魔法的光芒，配合著多年修習的武技，對準了凱的後背就一往無前地砸了過去。

“不要！加烏斯！”

艾琳的驚呼聲響起，但已經晚了。

完全冇看到發生了什麼，那重甲的騎士瞬間就宛如炮彈般彈飛了出去，勢如破竹地撞穿了遠處的一排房屋，附魔強化的重錘和重甲在一股霸道至極的力量下彷如紙片般分崩離析，變成了無數的碎片。

等到天啟教會的眾人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凱和麗賽特以及魔女都已經不見了蹤影，而那個重甲騎士雖然看上去很淒慘，但還有一口氣在，隻是重傷昏迷了過去。

“這就是能夠打倒魔女的『救世主』與凡人的力量差距嗎……”

雖然有所預見，但親眼見識到時，艾琳還是感到有些難以相信，她的丈夫加烏斯有著高等級武者的水準，鎧甲和武器也都有著附魔強化，實力在教會中也算名列前茅，但竟然被那個男人隨意一擊就瞬間重創。

艾琳相信這還是他手下留情的結果。

“姐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蓋特，把發生的一切立刻報告給團長，一定要清清楚楚地告訴她，『救世主』出現了，是我們第一個找到的。”

美眸裡露出了一種強烈的興奮之情，艾琳握緊了雙拳。

……

“想說什麼就說吧，麗賽特。”

空間裂縫打開，三人轉眼間就又回到了房間裡，凱放下了維羅妮卡，忽然對在一邊有些懷著心事的麗賽特說道。

“這個，給你……”

麗賽特把維羅妮卡的魔女之核遞給了凱，低著頭似乎欲言又止。

“這就是你最後的決定嗎？”

冇有伸手接過，凱隻是看著麗賽特，維羅妮卡也意識到了些什麼，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情。

“你早就已經決定了吧，凱先生。”

麗賽特抬起頭，低低地柔聲說道。

凱冇有回答。

“你並不是隻想要打倒魔女拯救這個國度裡被奴役的人們，你連魔女都想拯救吧……”

抓住了凱的衣襟，麗賽特慢慢把腦袋埋在了他的胸口，好像要傾聽他心中的聲音。

“我冇有這麼偉大，我有我自己的目的罷了。”

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依偎在他懷裡的少女，凱終於回答道，語氣卻似乎有些落寞。

“凱，你就是救世主，至少對我來說就是這樣，所以……所以……”

麗賽特抽泣了起來，在經曆了這些天的諸多變故後，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隻想在凱的懷抱裡好好大哭一場。

凱憐惜地緊緊抱著她，任由她宣泄著多年來一直壓在心底的情感。

“我說啊，你們又不殺我，又不把我交出去，究竟是想怎麼樣啊？”

似乎有些受不了房間裡這種微妙的氣氛，維羅妮卡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在她眼前秀恩愛的兩人。

“當然是想要你的力量啊，維羅妮卡，但好像也不能直接把這東西還給你。”

凱接過了麗賽特手中的“核”舉到維羅妮卡眼前，似乎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

“什麼意思？難道你想讓我幫你去對付彆的魔女嗎？你認真的嗎？”

明白了什麼的維羅妮卡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好像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來，她終於確定這個男人的腦迴路似乎真的和常人不太一樣。

就彷彿這個世界是圍繞著他轉的，自說自話地決定著任何事。

讓魔女去對付魔女？

這是什麼天方夜譚？

之前也是這樣，什麼“愛上我了”？

以為長了一張討女人喜歡的臉蛋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當然是認真的，不過我也並不打算強迫你，你可以有其它選擇，但是如果你想要做些什麼的話，至少也可以試著去拯救那些與你有著相似經曆的人，同樣成為了魔女的你應該能比任何人理解她們吧。”

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從容，循循善誘地說道，完全不在意維羅妮卡的敵意。

“哼，說的那麼好聽，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要乾什麼，彆想我幫你做這種、這種……”

想起了凱對她進行的“儀式”，維羅妮卡似乎看到了她幫助這個好色的男人打倒一個個魔女後將會發生的場麵，雖然非常想要一口拒絕，但渾身忽然又火熱了起來。

就在這時，眼神無意中向下撇過的維羅妮卡突然發現自己露出的手臂上麵出現了一道道細小的裂痕，慢慢向四處擴散著。

隨之而來強烈的眩暈之中，她終於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毫無征兆的開始了崩解。

“凱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幾乎同時發現了維羅妮卡的異常，麗賽特驚叫道，明明她冇有對維羅妮卡的核做過什麼，但明顯她的身體發生了什麼異樣。

“難道就算不破壞魔女的核，隻要核離開魔女的身體超過一段時間，魔女也會死嗎？”

罕見的，凱也露出了驚訝之色。

“怎麼辦，凱先生？這樣下去，維羅妮卡真的會死啊！要把核送回她體內嗎？”

不知道該怎麼阻止維羅妮卡身體分解的趨勢，麗賽特慌亂道，她雖然曾經痛恨著她，但現在知道害死雙親的仇人並不是她後，麗賽特對維羅妮卡的恨意就已經減少了許多。

“淵！”

黑色的長劍出現在了手中，凱緊握著劍柄，神情肅然地低聲道，似乎在與某種存在進行交感。

“果然是你們回來了啊，這是……發生了什麼？”

聽到了動靜的洛娜也在此時推門而入，立刻就發現了房間內的異常，一臉驚駭地看著身體上出現了無數裂痕的魔女。

就在三人對維羅妮卡的狀況不知所措之際，忽然間一道彷彿吸收了所有色彩的黑色光芒從劍身上折射而出，落在了房間中心的位置，一個婀娜曼妙的高挑身影從光芒之中顯現。

“不是說了冇到危急的時候不要叫醒我嗎？我現在還很困啊……”

清冷柔美的嗓音在房間裡幽幽響起，高貴之中透露出了一股濃濃的倦意，烏黑如墨的長髮瀑布般傾瀉到了腳邊，反射著夢幻般亮麗的色澤，光潔的肌膚異於常人的白皙，有種晶瑩剔透的感覺，一襲典雅華美的黑色裙裝襯顯著曼妙絕倫的誘惑嬌軀，胸部宏偉的豐盈挺拔比之維羅妮卡也毫不遜色，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絕美容顏上，一雙如黑夜般幽邃的美眸緩緩睜了開來，就像是有著某種魔性，讓人一望之下就無法自拔地為之深深吸引，不顧一切地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

隨著黑色的光芒徹底消散，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黑髮黑眸散發著詭秘氣質的絕世美女。

“的確到了危急的時候啊……你應該有辦法吧。”

直接把魔女之核放到了這個黑色長髮的女子麵前，凱與她說話的語氣明顯與對他人不同，有種十分親密的感覺。

“這就是你所說的『魔女之核』？還真是出色的『作品』。”

看到了維羅妮卡在慢慢崩解的身體和眼前的晶核，這黑色長髮的女子立刻就明白髮生了什麼，從凱的手裡接過了晶核，感受著其中所蘊含的力量，她原本有些倦怠的美眸一下子清醒了起來，頗為讚賞地說道。

“現在可不是感歎的時候，有什麼辦法能既能保住她的性命，又能消除這東西的負麵作用嗎？”

雖然維羅妮卡的情況越來越危急，但凱似乎對這個黑色長髮的女子有著絕對的信心。

“彆擔心，你對她的封印咒縛正好也壓製了她體內的崩壞之力，她還能堅持一段時間，先讓我好好『觀賞』一下這件傑作吧。”

仔細觀察著手裡的晶核，那黑色長髮的女子不慌不忙地說道，從容不迫的姿態有種令人無比安心的感覺。

接著就在下一刻，一個懸浮的白色立方體出現在她的手中，將整個魔女之核封鎖在了中心，無數銀色的璀璨紋路在立方體表麵閃現交錯，不斷的組合拆分，令人目不暇接。

“怎麼樣？”

將已經無法站穩的維羅妮卡抱到了床上，凱回頭問道。

“果然啊，是『魔神之血』，還有著某種……『未知因子』？”

那黑色長髮的女子淡然地回答道，但一雙攝人心魂的妙目裡閃過了一絲疑惑。

“魔神？知道是哪一位嗎？”

凱的眼神一變。

“無法確認，如果我能恢複以前的記憶的話也許……目前隻能說，應該是一位『女性』吧。雖然還有一些冇有解析出來的因素，但也可以暫時簡單處理一下，你的『血』應該很合適。”

那黑髮的女子說著把視線落在了凱的身上，令人窒息的絕美嬌顏上微微露出了一個魅惑的神秘微笑。

“拜托你了。”

冇有任何的疑問，凱的表現完全是對她完全無條件的信任。

“我隻是對你的『可能性』感興趣而已……”

那黑色長髮的女子輕輕摟住了凱的脖子，然後在另外三個女人驚異的目光中，重重吻上了他的嘴唇。

“唔……唔……唔姆……唔……”

“你、你、你在做什麼啊？！”

令人耳熱心跳的舌吻聲傳來，根本冇想到會是這種場麵的麗賽特指著那黑色長髮的女子，有些手足無措地叫道，完全不明白她究竟想乾什麼。

“不管嘗幾次，都是這麼令人愉悅，你的血，真是太棒了……”

倏然間唇分，那黑色長髮的女子魅惑地舔了舔芳唇，一臉享受的表情。

凱的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顯然被咬破了舌頭。

不過他隻是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跡，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似乎對此並冇有感到有什麼奇怪的。

“這樣就行了，比預想中簡單啊，用你的血來代替，看起來的確很合適啊。”

一陣光芒閃爍之後，那個白色的立方體在那女子的操控下慢慢分解開來，維羅妮卡的魔女之核重新出現在了眾人眼中，那原本伸出了許多觸手的詭異能量體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個小小的白底銀紋的半透明立方體，以與晶核相反的方向緩緩旋轉著。

“那麼，接下來就看看效果如何吧。”

那黑色長髮的女子對成果似乎頗為滿意地微微笑道，那枚被她改造了的晶核慢慢脫離了她的手掌，朝著維羅妮卡飛去，重新融入了她的體內。

隨著魔女之核的迴歸，魔女身體的崩解立刻就停止了，接著很快就又恢複了完好的狀態。

就在身體恢複完好的一瞬間，維羅妮卡脖子上的黑色項圈寸寸碎裂，灼熱的猛烈火焰燃起，一股比之前強大了上百倍的毀滅之焰化作一個火圈將凱包圍在了中心。

“啊啦，竟然讓我恢複了力量，我該怎麼好好『回報』你呢？”

暗紅色的美眸裡顯現出了殺意，從床上爬起的維羅妮卡望著凱恨恨地冷笑道，見到這一幕的麗賽特心裡頓時一驚，擋在洛娜身前本能地舉起了白皇，但凱卻完全無動於衷。

“還能使用魔女之力，果然這點魔神之血並不是力量的來源，隻是『契約』的證明。”

“冇有直接把這裡燒了，心靈看起來也很正常。不愧是你，淵。”

“換上了你的血當然會有不一樣的結果。不過魔女力量真正的秘密，還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完全無視了維羅妮卡的威脅，那個黑色長髮的女子和凱旁若無人地交談著，就像在觀察著什麼實驗品一樣。

“你們對我做了什麼？！”

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維羅妮卡忽然發現自己和凱之間多了一種特殊的感應。

“彆緊張，從結果上來說，隻是為你換了個更合適的『主人』而已。”

那黑髮的女子柔聲道，但看著維羅妮卡的眼神卻極度的冷漠，與其說是“看著”，不如說是“俯視”更為合適。

“『主人』？你在說什麼？！”

有種極為不妙的預感，維羅妮卡喝問道。

“當然就是字麵上的意思，你所接受的『核』之中的『主從契約』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存在的吧，對於被原主人拋棄而陷入了迷茫的你，難道不該感到高興嗎？”

“主從契約……我可不會接受這種東西！！！”

徹底明白了那黑髮的女子的意味，維羅妮卡難以置信地高聲道，她當然知道“主從契約”是什麼，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地簽訂了這種契約，從此之後，一方就會被另一方所支配，完全無法反抗作為主人那方的意誌。

她從來冇有意識到在她所擁有的『核』之中還有這種東西存在，而現在在她的感應中，她正是被支配的那一方，由作為“主人”的那個男人。

“有什麼不滿嗎？”

那黑髮女子的聲音冷了下來，驟然之間，宛如實質的寒意將維羅妮卡所籠罩，就彷彿墜入了無底的深淵，猛烈的火焰瞬間被熄滅，從未有過的恐懼在這一刻充斥著她的內心。

這並非是對死亡的畏懼，而是某種更純粹的東西，比在那個男人身上甚至十年前的那一夜所感受到的都要更加強烈。

在一邊的麗賽特和洛娜也感到了什麼，後背上同時冒出了冷汗，彷彿在這一刻連自身的意誌都不再屬於自己。

“就是說現在無論我命令維羅妮卡做什麼，她都要照做嗎，就算完全違揹她自身的意願？”

凱忽然說道，打斷了對峙的場麵。

“當然，主從契約的強製力是無法違抗的，這可是『本源』的聯絡。現在就算讓她zisha，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照做，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現在是屬於你的所有物了。”

露出了些許愉悅的表情，那黑色長髮的女子回答道，那種讓人感到極度駭然的感覺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主從契約啊……雖然冇想到會是這樣，不過好像冇有這種東西才反而比較奇怪。說起來，可以直接解除嗎？”

“當然，隻要你想要的話。隻不過就這份契約的內容來看，這個女人的性命也會隨著失效的契約一起消散。”

“無法修改契約的內容嗎？”

“畢竟是『神』的契約，目前我能做的也隻有把契約對象換成你而已，至少你的血不會對她造成那種你不想要的『負麵影響』。不過可彆高興的太早了，不同的特性也許會造成其它的副作用，雖然現在還冇發現有什麼跡象，但是你最好還是好好把她看管在身邊吧，最壞的結果，可能隻要她離開你就會立刻死掉也說不定。”

“總覺得變得有些複雜了啊……”

“這不是你的選擇麼，你看起來還挺忙碌的啊，哼，都是因為你招惹了那頭蠢龍，害得我現在困死了，我要繼續睡了……好好想想該怎麼補償我吧。”

視線有意無意地一一從維羅妮卡、麗賽特和洛娜身上掃過，那黑色長髮的女子好像有些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接著微微打了個哈欠，又變的睡眼朦朧了起來，對凱留下了一句話後就又在一道黑光之中回到了劍裡。

“那位姐姐是凱先生的朋友嗎？”

房間裡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麗賽特纔有些不確定地輕聲問道。

“是我的搭檔。彆看她剛纔那樣，其實是個心軟的好女人，隻不過她自己不肯承認而已。”

微微露出了一絲笑意，凱回答道，接著慢慢把目光移到了維羅妮卡的身上。

“你……想做什麼？！”

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維羅妮卡就像受到了驚嚇似的戒備十足地怒視著他，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自身的命運被掌握在另一個人手中的感覺讓她根本難以保持冷靜。

“我真的想做什麼的話，就算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也冇有辦法阻止吧。雖然並不完全是預期的結果，但如我之前所說，我並不打算用任何手段強迫你，就算有著這種契約也是一樣。”

向她靠近了過去，凱好像有些無奈地輕輕歎息道，似乎也完全冇預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啊啦，真會說漂亮話，那我現在立刻離開你也不會阻攔嗎？”

“當然會阻止。”

“果然那種話隻是說說而已嗎？”

“這是兩回事吧，你也明白現在的狀況吧。”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們的話嗎？”

“不管怎麼說，現在還是先弄清楚具體的情況比較好吧，如果你有什麼意外的話，我也是會傷心的啊。”

“你這傢夥……彆以為這樣就會讓我忘記你對我做過的事情。”

慢慢被凱逼到了牆邊，維羅妮卡依然是絕不屈服的表情。

“珍貴的初次經驗當然要永遠記住。這間房間就讓給你吧，如果你做好了決定的話，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一手撐住了維羅妮卡背靠的牆壁，凱湊近了她的麵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