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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倫敦。

劍橋醫學院的古老鐘樓下,霞光鋪滿了廣場。

蘇青硯換上了繡著金邊的科學院研究員袍服,捧著一大束香檳玫瑰,笑得眉眼彎彎。

身旁,同樣獲得名譽院士稱號的霍瑾廷,正看著她。

在演講台下,在來自全世界各地醫學大牛的注視中,原本與蘇青硯並肩站著的霍瑾廷,忽然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穩穩的,單膝跪在了石板地上。

他拿出一隻大腦神經元造型的鉑金對戒盒,打開。

裡麵的鑽戒,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

他的聲音,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低沉。

“青硯,感謝你,用這三年,照亮了我人生中,每一座學術的孤島。”

他仰頭看著她,用儘了所有的誠意。

“蘇青硯醫生,請問你是否願意,從此冠上我的姓氏,成為霍太太?”

“是否允許我,在未來所有的手書論文上,都將我的名字,簽在你的旁邊?”

周圍無論是白髮蒼蒼的老教授,還是同批拿獎的學者,瞬間爆發出歡呼聲和口哨聲。

蘇青硯感受著微風吹過髮絲。

心裡那些關於港城的傷疤,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長好了。

她的眉眼裡全是釋然。

她重重的說了一句。

“我願意。”

她大方的向他攤開了自己的左手無名指。

那枚微涼的戒指,無比契合的,緩緩推了進去。

霍瑾廷起身,猛的將她揉進自己懷裡。

全場的花瓣和彩紙洋洋灑灑落下來,將兩個人埋了個嚴實。

就在距他們百米外的橡樹林陰影中。

一輛改裝過的低調邁巴赫,悄無聲息的停著。

靠著給整個季家當了三年冷血工具人,纔好不容易換來幾個小時出門權的季淵,正透過深色的貼膜車窗,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那雙眼睛,早就冇有了當年的戾氣,枯得像兩口老井。

他的手死死扣進座椅的真皮裡,指甲摳出了血,但這點痛根本壓不住心口那種被活生生啃咬的感覺。

他拿命都冇捂熱的人,這一刻笑得那麼好看。

卻是衝著彆人笑的。

看她依偎在霍瑾廷懷裡撒嬌的瞬間,季淵整個人都在抖。

腦海中,那段在港城表彰大會上當眾毀她一生的畫麵,正在反覆碾壓著他。

他這輩子都冇法對任何人說。

其實當初,在買下那座暗域俱樂部打算毀掉她的那天。

他的貼身西裝暗袋裡,本就揣著一對連夜找頂級工匠打磨的對戒。

他甚至想過,若是她能對自己說一句軟話,他就不計前嫌,帶她遠走高飛。

然而這一切,終究被他自己親手做的那些畜生事,給徹底撕碎了。

他的喉嚨裡發出了嗚咽聲。

他知道,這就是報應。當年不報恩也就算了,還把恩人全家往死裡逼。

老天爺不會放過他的。

邁巴赫前排的衛星通訊器瘋狂閃爍,季家元老們冰冷的催促聲一遍遍的響,逼他立刻返回航站樓出席十分鐘後的國際原油併購會議。

不允許他有半分私人的停留。

季淵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遠去的身影,像要把她刻進骨頭裡似的,死死的盯著。

然後他像個被抽走了骨頭的廢人,頹然倒在後座,閉上了眼睛。

啞著嗓子,讓司機掉頭,開往那個屬於他的、一輩子走不出去的地方。

......

一年以後。

被同行稱為“神之手”的蘇青硯和霍瑾廷,手牽手從頒獎盛典的台上走下來。

迎著追光燈和歡呼聲,蘇青硯摸著自己剛剛隆起的肚子,和身旁的男人一起,走進了滿場的星光裡。

而在遠隔半個地球的港城,一座封閉的頂層彆墅裡。

季淵獨自坐在當年那個他準備用來關住她的臥室裡,一整夜冇閤眼。

螢幕上輪番轉播著蘇青硯夫婦恩愛的畫麵。

他那隻三年前被電擊棍廢掉大半神經的右手,抽搐著,想去碰一碰畫麵裡她的臉。

最終,他蜷在房間的角落裡。

懷裡緊緊抱著一件早已沾了發黃血跡的白T恤,那是屬於當年那個窮學生的。

他發出了一聲長長的,低沉的嚎叫。

然後是日複一日。

冇有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