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腥鹹的海風帶著陽光的溫度,吹拂在臉上,驅散了些許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薑瑜撐著手臂,從粗糙的黑色礁石上坐起,環顧著這片完全陌生的海岸。
天空是澄澈的蔚藍,幾縷薄雲悠然飄蕩。眼前是望不到邊際的墨藍色大海,波濤規律地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碎浪。身後,則是茂密得近乎原始的熱帶叢林,高大的棕櫚樹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奇異植物糾纏生長,鬱鬱蔥蔥,充滿了旺盛而野性的生命力。
空氣中瀰漫著海水、植物和濕潤泥土混合的氣息,純淨而自然,冇有絲毫被“歸墟”或“偽卷”力量汙染的痕跡。這個世界的基礎法則穩固得驚人,彷彿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一個……尚未被過多“敘事”浸染的“矇昧”世界。
“看來,‘墨守’前輩將我們送到了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陳掌櫃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也透著一絲如釋重負。他和安德森神父也相繼起身,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不穩,但至少脫離了隨時可能湮滅的險境。
安德森神父在胸前劃了個十字,低聲禱告,感謝主的庇護,隨即也開始仔細感知周圍的環境,眉頭微蹙:“這個世界……很奇特。信仰的力量極其微弱,甚至可以說……不存在。規則穩固,但‘敘事’的活性低得可憐,彷彿一個……沉睡的巨人,或者一張……空白的畫布。”
薑瑜默默點頭,他的感受更加深刻。融合了那一小塊“初始之墨”碎片後,他對“敘事”層麵的感知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在這個世界,他能“聽”到的“故事”極其稀少、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遠不如之前經曆過的任何一個書界那樣喧囂、複雜。這裡,彷彿是一個被遺忘的角落,一個尚未被納入宏大“敘事”體係的……“間隙”之地。
“這裡或許是休整和消化之前收穫的最佳地點。”陳掌櫃看向薑瑜,目光中帶著詢問,“你感覺如何?那‘初始之墨’……”
薑瑜深吸一口氣,沉下心神,仔細體會著體內的變化。力量並非爆炸性的增長,而是一種本質的昇華。他那原本銀色的“墨痕”之力,如今化為了更加深邃內斂的墨色,流淌在經脈與靈魂之中,沉靜而浩瀚。他對文字、對“敘事”的理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彷彿舉手投足間,都能引動最本源的規則。
他嘗試著抬起手,指尖一縷墨色光華流轉,並未書寫任何具體的文字或符號,隻是心念微動。
刹那間,他指尖前方的空氣,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麵,泛起了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漣漪。一小片區域的“現實”,似乎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穩固”了那麼一絲。這不是創造,也不是修改,更像是……一種對存在本身的“強調”與“錨定”。
“很奇妙的感覺。”薑瑜收回力量,眼中閃爍著異彩,“彷彿……我觸碰到了‘故事’開始之前的,那種最原始、最基礎的‘定義’權柄。但想要完全掌控,還需要時間和練習。”
陳掌櫃和安德森神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欣慰。薑瑜的成長速度,遠超他們的預期。
“既然如此,我們便在此地暫作停留。”陳掌櫃做出了決定,“我需要時間修複靈魂創傷,安德森也需要恢複力量。而你,薑瑜,你需要儘快熟悉這份新的力量,這關乎我們接下來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