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熟悉的陌生人

淺駝色風衣帶起一陣風聲,飛快闖進古世勳眼睛裡的肖嵐目標直指行凶者!

她卯足了力氣狠狠一掌直接擊打在男人的太陽穴位置,另一手則精準扣住他握緊匕首的手腕反剪到他背後,眨眼間不僅將一門心思行刺的男人摜撞在車玻璃上,更讓腦子發懵的男人根本反應不過來短短的一刹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吃痛的手腕握不緊匕首。

凶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可嚇人的不是剛剛的驚險,而是無辜車輛被猛烈撞擊後的悲鳴。

車載報警器的聲音尖銳刺耳,穿透耳膜的過程不免驚得人寒毛都站起來了,肖嵐眼角一抽,她剛剛這一下應該不會把跟前的這輛車撞壞吧?

損壞公眾財物於情於理都是要賠償的。

而作為刑警,他們的賠償報銷比例並不足夠支撐他們的任意妄為,哪怕是為了救人也一樣。

她目前正處在對上司刷存在感,以及為下屬立標杆的階段,衝刺太猛她是覺得無所謂,重點是上對下跟下對上的評價,這可實打實會影響到她今後的晉升。

邢野在古世勳眼神的示意下鬆開了正要從後腰抽出武器的手。

肖嵐用腳講掉在地上的凶器踢開,緊接著用腳一掃,把還在發暈的男人按趴在地上,膝蓋用力抵住他的後背,利落拷上手銬。

她在完成這一連串的動作時嫻熟而又迅速,翩然的風衣為這突襲入眼的一幕增添了幾分瀟灑的美感。

正義者完成了阻止與逮捕,加害者趴在地上半天冇有反應,而被救的人也似是冇弄明白這一切的發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古世勳低頭看著肖嵐,大多數時候都悸動不起來的心臟跳的他周身的體溫都在瞬間升高。

展贏大概是聽見了這邊車子的尖銳報鳴,特意讓司機將車子繞道開到了這邊並按下車窗往這邊看了一眼。

他對肖嵐的認識不多,但他對古世勳的瞭解就如同‘世界上的另一個我’一樣,所以隻需一眼,他就能從對方的一閃而過的眼神中看出重點。

該說這世界就是機緣與巧合的載體嗎,人與人的緣分當真是妙不可言。

展贏的車子絕塵而去。同一時間古世勳的手機裡收到了一封留言,裡麵隻有簡單兩個字——恭喜。

肖嵐早在衝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確定好周邊的人數,行凶者一,被害者一,旁觀者一。

她膝蓋抵著行凶者後背冇起身,隻側頭朝被害者那邊看去。

最先入眼的是一雙不染絲毫塵埃的白色休閒鞋,看樣式與做工絕對是私人定製,米色的休閒長褲質感上乘,隻看麵料與他雙腿的貼合度就可以輕鬆斷定,這個人不僅非富即貴,更是一個不會委屈自己的上位者。

他的腿很長,至少從她的角度往上看是需要花一點時間的,然後是價值不菲的鉛灰色羊絨大衣,裡麵搭著有些寬鬆的白色薄毛衫,稍稍隱藏了他的腰身曲線。

她見過許多打扮精緻的男人,可即便是一些以身材為賣點的男明星都未必能像他一樣把一身休閒裝穿出這樣惹眼的效果。

肖嵐還冇有看見他的臉,卻已經能從他的衣著打扮分析出這個人的生活圈子在什麼層次,而今天的情況對她而言也不知道是吉是凶。

不論是不是從事她這個行業的人應該都很清楚,跟上位者的交際從來都無法用‘簡單’來形容,他們隻會讓所有的事情變得複雜更複雜,麻煩更麻煩。

繼續向上看的肖嵐終於見到了古世勳的真容。

那是一張……幾乎讓人見過就很難再忘記的臉,可以用精緻來形容的臉型,完美的下頜線抵著高領毛衫的邊緣,垂眸同樣看向她的眼,清冷且孤傲。

挺直的鼻,色澤淺淡的唇抿著,整個一副清貴逼人又蔑視眾生的冷酷模樣。

尤其優秀的頭肩比讓他看上去比實際的身高還要高。

肖嵐的眉心幾不可見的輕皺了一下,她感覺他的這張臉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是仔細搜尋過記憶,以她的職業特性應該不可能會忘記這麼一張極其有辨識度的臉纔對,可實際上,她對他並冇有印象。

她出於職業習慣,立刻向他展示了自己的工作證件,“我是警察,待會兒需要你配合一下調查,應該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

古世勳垂眸看著肖嵐的眼睛,她不會是把他給忘了吧。忘了?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可嘴角又隱隱浮現出一點笑。

肖嵐的後背密密麻麻的爬上了一股寒意,她確定自己冇有見過他,可他給她的感覺為什麼又這麼毛骨悚然?

當然,她並冇有因為他的長相而覺得他一定是個好人,可是能讓她本能想要避開對方視線的人,他還是第一個。

突然降臨的不適感是不可能讓肖嵐低頭的,她收起警官證,掏出手機往附近的分局同事撥去電話,並把情況簡單的交代了一下。

接到電話的同事回覆說馬上就到,讓她稍等。

趴在地上的男人恢複清醒了,他的臉色幾乎褪儘,心臟也因為緊張而猛跳發疼。

他其實連自己準備刺傷的人是誰都不知道,隻因為聽了有二十萬可拿就像個二百五一樣藏著刀衝了過來。

不過往好處想,他這隻能算是傷人未遂,影響不大,隻要認錯態度好,應該不會受到什麼嚴懲。

隻要隨便編一個理由應付過警察,頂天也不過是拘留他幾天而已。

肖嵐掛斷電話就起身去一邊將她剛剛踢出去的匕首用證物袋裝了起來,待會兒要一併交給這片區域的同事帶走。

古世勳的眼睛始終黏在肖嵐的身上,黏到最後不僅肖嵐感覺到如芒刺背,就連邢野看向古世勳的眼神都忍不住加進了提醒。

肖嵐大大方方的回過身與古世勳對視,“你有事?”她真的不記得有在哪裡見過他。

古世勳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我趕時間去機場,恐怕冇有時間配合警官你調查。”

長得不錯的人連聲音都是配套的嗎?

肖嵐耳朵裡一陣癢癢,好像古世勳剛剛的話是貼在她的耳邊說似的,明明他的話已經說完了,可那像是大提琴一樣的低沉餘音卻還粘在她的耳膜上。

“不會耽誤你太久的。”肖嵐感覺自己的反應實在是太奇怪了,為什麼在麵對這個人的時候,她總是會冇來由的感到熟悉又膽怯?

要知道她連被人捅了刀子都不曾產生過一絲迷茫,更何況對她而言他就隻是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