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夜的藤條,終究是在墨塵的脊梁上,刻下了比傷疤更深刻的印記。
十五歲的墨塵,已經是市第三中學裡無人敢小覷的名字。
他個頭不算拔尖,卻站得如青鬆般挺拔,一身洗得發白的校服,總能穿出幾分軍人的利落。因著父親墨鐵軍的言傳身教,他練得一手好拳腳,更揣著一顆見不得不公的滾燙心腸——這也是他在學校裡“風風火火”的根源。
彼時的校園,不像如今這般規整。校外的閒散混混常翻牆進來,搶學生的飯票,堵低年級的孩子要錢,校領導頭疼不已,老師們也束手無策。
墨塵的“鋒芒”,第一次真正出鞘,就撞在了這根最硬的釘子上。
那天下午放學,校門口的巷子裡,三個染著黃毛的混混,正圍著一個初一的小胖子,手揪著他的衣領,逼著他交出身上的零花錢。小胖子哭得滿臉通紅,攥著褲兜的手死死不肯鬆。
“再不給,就把你胳膊打斷!”為首的黃毛揚起了鋼管,寒光在夕陽下晃得刺眼。
周圍的學生嚇得紛紛繞道,冇人敢上前。
就在鋼管即將落下的瞬間,一聲冷喝炸響:“住手!”
墨塵揹著書包,逆著人群走了過來。他身形不算高大,可那雙眼睛裡的狠勁,竟讓黃毛的動作頓了頓。
“一個大人,欺負小孩,算什麼本事?”墨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軍人後代獨有的威嚴。
黃毛回過神,上下打量著他,嗤笑一聲:“毛都冇長齊的學生,也敢管爺的事?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揍!”
另外兩個混混也圍了上來,三角之勢,把墨塵堵在了中間。
圍觀的人都替他捏了把汗:“這墨塵完了,敢惹虎哥他們!”
可墨塵冇退一步。他緩緩放下書包,放在小胖子腳邊,沉聲道:“把他放了,這事算過。”
“放了?”黃毛怒了,揮著鋼管就朝墨塵的腦袋砸來!
這一砸,帶著十足的狠勁,換做旁人,早嚇得癱軟。
但墨塵不一樣。
父親墨鐵軍從小教他的格鬥術,早已刻進了肌肉記憶。他腰身一擰,險險躲過鋼管,同時腳尖一掃,精準踢中黃毛持棍的手腕。
“哐當!”
鋼管落地的聲響,讓全場瞬間安靜。
黃毛吃痛,剛要怒吼,墨塵的拳頭已經到了。不是蠻拳,是軍營裡教的短打,快、準、狠,一拳砸在黃毛的胸口。黃毛像被重錘擊中,連連後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喘不過氣。
另外兩個混混見狀,一左一右撲了上來。墨塵側身避開左邊的撲擊,手肘狠狠頂在右邊那人的腹部,緊接著轉身一記掃堂腿,將兩人同時撂倒。
前後不過十秒。
三個在巷子裡橫行許久的混混,竟被一箇中學生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小胖子看呆了,周圍的學生也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黃毛捂著胸口,指著墨塵放狠話:“你給我等著!我哥是城南的強哥,你小子彆想好過!”
墨塵撿起書包,拍了拍上麵的灰塵,走到黃毛麵前,眼神冷冽:“我叫墨塵。去叫你哥來,我等著。”
這話,說得風輕雲淡,卻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狂氣。
本以為這會是一場無休止的麻煩,可反轉,來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第二天一早,校門口竟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一個穿著西裝、氣場沉穩的中年男人,帶著昨天那三個混混,徑直走到了墨塵的教室門口。
全班同學都屏住了呼吸,以為墨塵要遭殃了。
就連班主任,都緊張地跟了出來,想替學生求情。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中年男人走到墨塵麵前,不僅冇發怒,反而恭恭敬敬地遞上了一支菸(墨塵擺手拒絕),沉聲道:“墨塵同學,我是城南的張強。昨天的事,是我弟弟不懂事,我帶他來給你,還有那個小同學道歉。”
黃毛也低著頭,甕聲甕氣地說:“墨塵哥,我錯了。”
墨塵皺起眉頭:“你認識我?”
張強笑了,指了指墨塵胸口——那裡,彆著一枚小小的軍功章掛件,是墨鐵軍送他的生日禮物。
“當年我在部隊,是你父親墨鐵軍班長的兵。”張強的語氣裡,滿是敬重,“老班長的為人,全軍皆知。他的兒子,必定是頂天立地的漢子。我弟弟敢惹你,是他瞎了眼。”
說著,張強讓三個混混給小胖子鄭重道歉,又留下了自己的電話,沉聲道:“墨塵同學,以後在這一片,有任何事,報我的名字。誰要是敢欺負你,就是跟我張強過不去。”
這件事,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學校,甚至連周邊的幾個街區都知道了。
“墨塵是墨鐵軍的兒子!”
“他一拳乾翻三個混混,連城南強哥都給他麵子!”
一夜之間,墨塵成了學校裡的“傳奇”。
但他冇有因此變得張揚。
依舊每天清晨跟著父親練拳,依舊幫同學解圍,依舊在榮譽牆前,聽父親講那些軍旅故事。
隻是,他眼裡的光芒,更盛了。
他漸漸明白,父親教給他的“風骨”,從來不是恃強淩弱的狂,而是“有能力保護彆人,更有分寸守住本心”的剛。
也正是從這件事開始,學校裡的歪風邪氣,竟漸漸收斂了。校外的混混,再也不敢踏進校門一步;甚至有不少同學,主動跟著墨塵學防身術,學著做一個有血性、有擔當的人。
這個十五歲的少年,還未走出校園,未踏入軍營,更未闖過江湖,卻已經用自己的方式,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掀起了屬於自己的波瀾。
而這份“鋒芒”,也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註定要在他未來的人生裡,漾開一圈又一圈,意想不到的漣漪。
作者/一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