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色如墨,城南廢棄的鋼材市場裡,幾盞昏黃的燈泡在風中搖曳,將巨大的陰影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血腥與劣質白酒的味道,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趙虎端坐於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嘴角叼著一支燃燒的雪茄,眼神陰鷙如狼,死死盯著被綁在鐵柱上的王經理。王經理已是遍體鱗傷,衣衫被鮮血浸透,臉上、身上佈滿拳打腳踢的痕跡,卻依舊咬緊牙關不肯低頭,麵前那份逼迫轉讓項目的協議,他連看都不願看一眼。“簽還是不簽?”趙虎猛地一拍桌子,雪茄菸灰簌簌掉落,“彆給臉不要臉,在城南這一畝三分地,我趙虎想讓誰死,誰就活不到明天!”王經理咳著血,聲音嘶啞卻堅定:“你死了這條心,林總不會向惡勢力低頭,更不會把項目交給你這種人!”趙虎勃然大怒,揮手就讓手下動手,棍棒落下的聲音刺耳至極。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倉庫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哐當!”半尺厚的鐵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門板轟然砸在地上,塵土飛揚,煙塵瀰漫之中,一道挺拔如鬆的身影緩緩走來。是墨塵。他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身姿筆直,目光如炬,赤手空拳,卻自帶千軍萬馬的氣勢。“住手!”一聲大喝,響徹整個倉庫,震得所有人耳膜發顫,動作瞬間僵在原地。墨塵腳步沉穩,一步一步穿過混亂的場地,三步並作兩步,徑直走到趙虎等人喝酒的桌前,看都不看周圍虎視眈眈的打手,伸手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高度白酒,擰開瓶蓋仰頭便灌。咕咚、咕咚、咕咚——烈酒入喉,他麵不改色,一口氣喝得乾乾淨淨,隨即手腕一甩,空酒瓶“啪嚓”一聲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氣勢駭人。“現在,放人。”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趙虎又驚又怒,嘶吼著讓手下一擁而上,鋼管、片刀齊出,可在墨塵麵前,不過是土雞瓦狗。他出手快如閃電,招招製敵,冇有任何花哨,全是部隊裡最致命、最實用的格鬥術,慘叫聲接連不斷,不過片刻,十幾名打手便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趙虎嚇得魂飛魄散,拔出手槍想要威脅,墨塵身形一晃,瞬間奪下手槍,卸下彈匣,一腳狠狠踩在趙虎的脖子上,力道之大讓他無法動彈。“簽。”墨塵眼神冷冽。趙虎麵如死灰,連滾帶爬簽下退出協議,他的小弟們更是嚇得跪地求饒,磕頭不止,隻求眼前這個殺神能夠饒過他們性命。墨塵解開王經理,扶著他走出倉庫,月光灑在他身上,如同鍍上一層不敗的鎧甲。

本以為風波就此平息,可趙虎睚眥必報,心有不甘,竟在數日後暗中下手,將林鋒直接綁架。訊息傳回林家,整個家族瞬間陷入恐慌與混亂,林父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柺杖,一生縱橫商場,從未如此無力。報警無用,找人無門,對方人多勢眾,手握利刃,擺明瞭要置林鋒於死地。所有人都束手無策之際,墨塵站了出來,眼神堅定,語氣沉穩:“我去救他。”林父看著他,心中滿是感激與擔憂,欲言又止,最終隻能重重點頭。林鋒更是親自登門相求,語氣懇切,他知道,整個林家,唯有墨塵有能力、有膽量闖這龍潭虎穴。墨塵冇有絲毫猶豫,孤身一人前往廢棄碼頭。那裡早已被五六十名打手團團圍住,個個手持凶器,凶神惡煞,林鋒被綁在中央,渾身是血,奄奄一息。趙虎站在高處,得意狂笑,以為勝券在握。可他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從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軍人。墨塵冇有絲毫畏懼,孤身衝入人群,以一敵百,拳腳所到之處,無人能擋。他身上很快添了新傷,鮮血浸透衣衫,卻依舊眼神堅定,越戰越勇,每一招都乾淨利落,每一擊都直擊要害,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五六十名打手,竟被他一個人打得潰不成軍,丟盔棄甲。趙虎嚇得想要逃跑,被墨塵一把抓住,狠狠製服,再也冇有半分囂張氣焰。當墨塵揹著渾身是傷的林鋒走出碼頭時,林家車隊早已等候在外,林父親自下車,緊緊握住墨塵的手,老淚縱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唯有滿心的敬重與感激。

當天晚上,林家派人將林婉與念念鄭重接回林家大宅。這座占地廣闊、氣派非凡的豪門府邸,亭台樓閣,雕梁畫棟,處處彰顯著頂級世家的底蘊與排場,也是林婉從小長大的地方。為了迎接墨塵,林家特意舉辦了隆重的家宴,所有人都對這位力挽狂瀾的英雄充滿好奇與敬佩。宴至中途,林父讓人取來文房四寶,笑著對墨塵道:“墨塵,今日你救我兒,護我家,立下大功,不如留下一幅墨寶,也算作紀念。”墨塵冇有推辭,他走到桌前,提筆蘸墨,氣運丹田,手腕一揮,筆走龍蛇,四個大字力透紙背——墨渡紅塵。

字跡雄渾,力透紙背,儘顯軍人風骨,又藏著幾分出塵禪意。

滿座皆驚,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四個字上。

林婉望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她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四個字。

這是他的命,他的路,他這一生的歸宿。

林鋒忍不住開口:“妹夫,好字!好境界!

這‘墨渡紅塵’四個字,能不能再配一首曲子,讓我們都聽聽你的心聲?”

墨塵抬起頭,目光掃過滿堂賓客,最終落在林婉與念念身上。

他輕輕點頭,聲音低沉而渾厚,緩緩開口,唱出了他為自己、為這段紅塵,寫下的一曲:

墨渡紅塵一身輕,

戎馬歸來心自明。

鐵骨能安天下事,

柔腸可護眼前人。

風雲起落尋常看,

恩怨浮沉一笑平。

待到塵緣都渡儘,

青山古佛伴餘生。

歌聲清透沉穩,冇有伴奏,卻字字入心,句句含情,既有江湖俠氣,又有兒女情長,更藏著一縷淡淡的禪意,聽得全場賓客心神震動,久久無言。林父閉目輕歎,連連點頭,他聽得出,這個年輕人心懷大義,心有歸處,絕非池中之物。林婉淚水悄然滑落,她聽懂了他所有的心事與宿命,心中既有心疼,又有驕傲。滿堂寂靜之後,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家宴之後,林家全體鄭重商議,當場拍板——墨塵臨危不亂,文武雙全,有勇有謀,人品貴重,正是林家最需要的人。林父正式任命墨塵負責林氏集團核心安保事務,手握重權,待遇優厚,豪車、彆墅一應俱全。而更讓所有人激動的是,林父當衆宣佈:擇吉日,為墨塵與林婉,舉辦一場轟動全城、舉世矚目的盛大婚禮!

這一刻,墨塵終於真正走進了林家,走進了這段紅塵宿命。

他曾一無所有,如今手握幸福;

他曾孤身一人,如今有家、有愛人、有孩子。

而屬於他的傳奇,纔剛剛開始。

作者/一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