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吞噬著每一個闖入者的野心與迷茫。

林野掏出手機，打開導航，目的地是提前在網上找好的求職公寓。十八個人一間房，上下鋪，一個月八百塊錢，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住處。

地鐵裡人擠人，每個人都麵無表情，低著頭看手機，耳機裡播放著各自的世界。林野抓著扶手，看著地鐵隧道裡飛速倒退的燈光，心裡默默唸：林野，你來了，一定要留下來。

他的目標很簡單：找一份專業對口的工作，月薪八千以上，租一間屬於自己的小房間，一年後把父母接來看看滬城的外灘。

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這座城市最擅長的，就是把年輕人最樸素的夢想，揉碎了，再一點點還給他們。

第二章 求職公寓裡的眾生相

求職公寓在老小區的六樓，冇有電梯。林野揹著包爬樓梯，每一步都踩在吱呀作響的木板上，樓道裡堆滿了雜物，牆壁上貼滿了小廣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他還是愣了一下。

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間裡，擺著九張上下鋪，十八個床位擠得滿滿噹噹，隻剩下一條窄窄的過道。有人在埋頭刷招聘軟件，有人在對著鏡子練習麵試自我介紹，有人趴在床上吃外賣，還有人剛從麵試回來，脫了鞋癱在床上，一臉疲憊。

“新來的？”下鋪一個剃著寸頭的男生抬眼看他，“3號上鋪空著，趕緊收拾吧，晚了可能就被占了。”

男生叫張凱，來自皖北的農村，比林野早來半個月，學的是機械設計，投了幾十份簡曆，隻收到三個麵試通知，全都石沉大海。

“這裡住的都是跟我們一樣的，剛畢業找工作的，”張凱遞給他一瓶礦泉水，“最多的時候住過二十個人，洗澡都要排隊倆小時，廁所永遠是堵的，晚上打呼嚕聲能吵得你整夜睡不著。”

林野把揹包扔在床上，床單是陌生的味道，枕頭上還有前一個人留下的頭髮。他坐在床邊，看著眼前擁擠、雜亂、壓抑的空間，心裡第一次泛起一絲落差。

這和他想象中的滬城生活，差了太遠。

接下來的日子，林野開始了無休止的投簡曆、跑麵試。

他學的是廣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