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街動手,竟然是你

朝陽照在街道上,車馬行人緩緩,炊煙在各家屋頂裊裊升起,雞鳴狗吠,夾雜著大人喚孩子起床的聲音,令這個清晨生機勃勃。

走出王府,陳雄回身看著唐青,「唐兄以為,小弟當下的困境當如何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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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鐵還得自身硬。」唐青拍拍他的肩膀。

這具身體還是少年,最是貪睡,昨夜和陳雄聊了許久,隻睡了一個多時辰,想到這裡唐青忍不住用力一拍。

他這陣子聞雞起舞,力量漸增,陳雄忍不住齜牙,不知唐兄為何有些惱火。

「打鐵還得自身硬?」

回到府中,有侍女在等陳雄,「夫人說了,讓大公子好生當差,若是誤了貴人的事兒,仔細伯爺的家法。」

每次繼母楊氏在陳彥那裡告狀後,陳雄都會挨收拾。小時候是嗬斥,大了陳彥會動手。

至於什麼剋扣月錢,楊氏從不做這等會被人詬病的事兒。

嚴父慈母……想到楊氏在外麵這般自我評價,陳雄不禁笑了,抬頭,第一次用不屑的語氣說:「告訴母親,我,好得很。」

你不是希望我倒黴嗎?

我特麼就活個人樣子出來,讓你看看。

楊氏得知後,嗬嗬一笑,她年方三十多,正是最有女人味的時候,隻是一笑,連侍女都低頭不敢看,臉都紅了。

作為續絃,楊氏能讓陳彥變成耙耳朵,靠的可不隻是手段。

世間男女,皆是顏狗。

楊氏看了一眼指甲上的豆蔻,淡淡的道:「那我,倒要看看這位大公子能做出什麼大事來。」

……

「大哥!」

剛睡了半個時辰的唐青被唐麼麼拉了起來。

「大哥,我要騎馬!」

「找你三哥去!」唐青把被子蓋在頭上。

「大哥,三哥受傷了。」

「哪?」

「腳。」唐麼麼拉著大哥的手,說:「三哥練武,刀子落在腳背上,大哥你去看,腫的像是……像是大哥上次做的豬腳。」

豬蹄?

唐青樂了,被吵醒後再無睡意,於是便起身。

「大哥快些。」

唐青起床,令人去韓氏那裡傳話,自己帶著妹妹出門了。

韓氏正在看帳本,作為伯府嫡長子的正頭娘子,整個府中按理都該她管著。不過二老爺那裡獨立,唐繼祖那裡她不敢伸手,唐青那裡不買帳。

「知道了。」

有僕婦裝作忠心耿耿的模樣進言,「娘子,要小心吶!」

青霞嗤笑道:「大公子能坑三公子,能針對娘子,卻不可能害了小娘子。」

僕婦嘟囔道:「畢竟不同母呢!」

韓氏抬頭,有些不耐煩,「我見過許多家兄妹,同父同母的兄長都冇那小子對麼麼如此關切。」

擺擺手,僕婦漲紅著臉告退,出去後有人取笑她,「小娘子對大公子無害,他害她作甚?」

唐青不知道原身對唐麼麼的態度為何這般親切,但有這麼一個妹妹,確實是令人頭痛,且歡樂。

兄妹二人在街上四處溜達,這裡買點吃的,那裡買個玩器……

唐麼麼剛開始興高采烈,近午時就累了,「大哥,我困。」

小屁孩事兒就是多……唐青捂額,看看左右,蹲下來。

唐麼麼楞了一下,無師自通的趴在大哥背上。

唐青反手兜著她的腿,輕鬆站起來。

「大哥,你累不累?」唐麼麼問。

「不累。」

「大哥,你吃。」唐麼麼從荷包裡摸出糖果,摸索著塞進大哥嘴裡。

「唔……酸甜口的。」

「好吃嗎?」

「不錯,酸酸甜甜開胃。」

不知過了多久,背上的妹妹冇聲音了。

唐青背著妹妹在街上溜達著,遠遠看到西城兵馬司的衙門時,也看到了石茂和幾個夥伴。

石茂等人騎著馬,居高臨下看著走來的唐青。

這些權貴子弟何曾背過自家弟弟妹妹,覺得唐青這模樣……

一個夥伴取笑道:「僕役跟在後麵不用,非得自己背,這和販夫走卒一個模樣。可見是骨子裡的賤。」

聲音不大不小,唐青聽的清清楚楚的。

他站定,騰出一隻手指著此人,說:「狗東西,可敢再說一次?」

這人笑著看了石茂一眼,石茂挑眉。

羞辱他!

咱們人多,怕個卵。

此人嗬嗬一笑,「老子說了又怎地?賤人,賤人!」

唐青疾步上前,當年他跟師父練過拳腳,步伐這一塊最有天賦。

「攔住他!」石茂大喜,覺得這是個報復的好機會。

唐青輕鬆避開了一皮鞭,衝到羞辱自己的男子身側,男子一腳踹去,唐青閃過,伸手拽住男子往下一拉。

男子落馬,剛單膝跪著想起來,迎麵就是一腳。

男子慘嚎一聲,仰頭看天,鼻血宛若噴泉般的噴出來。

那張臉都差不多平了。

唐青也不停,直接衝了出去。

他回身,背上的唐麼麼迷迷糊糊的問:「大哥,我不回家。」

「嗯!咱不回家。」唐青笑道。

石茂等人下馬檢視同伴的情況,怒而喝罵。

雙方劍拔弩張。

唐青一人,身後跟著兩個僕役和一個丫鬟花花。

而對方三個武勛子弟,外加豪奴十餘人。

麻痹!

早知道就帶刀了……唐青目光轉動,準備溜之大吉。

「弄他!」石茂獰笑道。

這是何等難得的機會,就在石茂歡喜時,隻聽腳步聲密集傳來,有人大喝,「誰敢在京師鬨事?」

一隊五城兵馬司的人馬來了。

五城兵馬司的職責廣泛,治安,防火防盜,市容市貌。

帶隊的是個副指揮,石茂認識,「常指揮。」

中、東、南、西、北五城,各設兵馬司,指揮一人,副指揮四人。

常彬看著石茂等人,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是這些權貴子弟鬨事兒,他哪裡會來。

看熱鬨的心思誰都有,這不,邊上瞬間就圍攏了百餘人,常彬騎虎難下,便乾咳一聲,「京師要地,不許打鬨,各自散了。」

一個旁觀的婦人嘀咕,「那人臉都被打平了,這還是打鬨?」

五城兵馬司的地位一言難儘,受巡城禦史監督。

京師權貴眾多,負責維繫治安和消防、市容市貌的兵馬司不小心就會得罪人。

但你要說地位低也有些不妥,比如說皇子或是郡王的老丈人若是冇官職,就可以掛職兵馬司指揮,或是副指揮,當然,這等貴人不可能來任職。

唐青頷首準備走。

「慢!」

唐青回身,看著石茂,「還有事兒?」

石茂死死的盯著他,「剿匪之戰你看似風光無限,可嘉獎何在?」

是啊!

按理唐青立下功勳,該賞賜就賞賜,該給職務就給職務。

「江寧伯府如今無人當差,掛著個伯府的牌匾自娛自樂!」

石茂譏諷道:「就這等家世,你也敢和我爭鬥,咱們走著瞧。」

唐青想到了石亨家族最後的結局,嗬嗬一笑。

「走!」

唐青並未如預料中的惱羞成怒,讓石茂頗為失望。

唐青背著妹妹回去,走冇多遠,就聽到常彬的聲音傳來。

「……這江寧伯府就是個空架子。」

「唐繼祖深居府中,襲爵的大兒子唐賀隻會吃喝玩樂。」

是夜,唐青站在院子裡良久。

「權!」

「職位!」

整個唐氏無人在官場任職,這是個巨大的危機。

看似冇有把柄給別人,可也失去了自保的能力。

唐繼祖歲大了,此刻去謀職隻會讓人取笑羞辱。

唐賀……吃喝玩樂在行,作幾首酸詩在行,做事兒的能力從未彰顯過。

唐觀看似溫和,在府中也是混吃等死。

整個家族看下來,竟然隻有我唐青纔是天選之子?

唐青抬頭望天,嘆息,「換個劇本吧!」

夜空默然。

唐青衝著夜空比箇中指。

但他知曉,此事宜早不宜遲。

第二日他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祖父唐繼祖。

「我本想為你等謀職,不過此刻卻晚了。」唐繼祖說:「若此刻你等進了官場,隻能從底層做起。石亨為何針對我家不得而知,一旦你等出任,他就能從官場上打擊你等。」

此時出仕就是授人以柄,給石家下手的機會。

「祖父,難道就冇有法子?」

「有。」

「什麼法子?」

「讓石家投鼠忌器。」

嘖!

您這話說的太寬泛了吧!

唐青有些無語。

進宮,三十五人再度聚齊。

石茂看著並無異常,可冇有異常就是異常。

唐青知曉自己要趕緊謀求個職務。

操練間隙,王鍾把唐青叫去,一番勉勵。

王鍾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憑何對我這般關愛?

唐青覺得不對。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去郕王府值夜的事兒。

這事兒是誰在背後捅了我一刀?

唐青不動聲色的應酬著,操練結束後,他找來陳雄,一番交代,陳雄便去尋了王鐘身邊的長隨梁興,說是下午請他喝酒。

一個在府中被壓製的權貴子弟也是權貴子弟,陳雄請自己喝酒,梁興暗自得意,當場答應。

下午,陳雄和梁興在酒樓裡喝酒,剛酒過三巡,唐青裝作是撞見的模樣進來。

「聽說陳兄在此喝酒,我便來看看,咦!是梁兄。」

梁興一怔,眼中多了些不滿。

瞬息!

唐青止步,脊背發寒。

他敢打賭。

背後陰自己的那人。

便是王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