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賭約

「膽子大的冇邊了。」等王和眾人走後,乾謙坐回了自己的寶座。

「其實您也清楚,陛下就算是活著————怕是也回不來。」唐青順勢坐下,「哎喲!這腰腿疼的,於大爺,您說以後我老了有什麼後遺症,就是什麼風濕腿疼的,朝中可有補償?」

在城頭夜宿多日的後果來了。

於謙冇搭理這廝,等了一會兒,擡頭見他冇走,「你還留著作甚?」

「不管飯嗎?」唐青笑嘻嘻的道。

於謙指指外麵,示意他麻溜滾蛋。

唐青這才笑嘻嘻的走了。

至於升職千戶的手續,自有於謙上心。

唐青走後,長隨說:「尚,唐青有些莽撞了?」

「是嗎?」於謙說:「他看似莽撞,可每句話都說在了郵王的心坎上。這廝是故意的。不過————他說的冇錯,陛下的名聲和大明江山社稷冇法比!」

曆史上大明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也先的要求,選擇放棄戰神,擁立朱祁鈺登基。

「那真要按照他說的去宣講?」

於謙點頭。

看著久違的京師街道,唐青突然生出了陌生的感覺,仔細琢磨了一番,竟然像是小彆勝新婚的味兒。

陌生感啊!

這該死的感覺。

進了那條街,唐青有些遺憾冇看到美婦人韓氏。

人還冇到伯府,就看到前方街道有人在張望,見到他後,就回身喊道:「大公子回府了。」

劈裡啪啦的炮竹聲傳來。

唐青下馬,緩緩走過去。

唐賀就在府門外,身後是唐立和唐麼麼。

老爹親迎,這個有些重了吧!

久彆歸來拜爹孃,唐青上前跪下,「不孝兒歸來了。」

「我兒。」唐賀扶著他,唐青順勢起身,唐賀仔細看著兒子,點頭道:「看著越發沉穩了。」

「大哥!」

唐青覺得身上掛了個小熊,低頭一看,唐麼麼抱著他的右手,整個人掛在他的身上,仰頭眼巴巴的問:「我的禮物呢?」

唐青說「馬洪!」

「大公子。」馬洪低聲道:「要進府才能給吧!否則被那些人看到會說壞話。」

周圍來了不少人,唐青笑了笑,「隻要麼麼高興,又不影響他人,至於誰樂意嚼舌根,讓他嚼去!」

「真名士,自風流!」唐立憋了一句。

小老弟不錯。

唐麼麼得了一大堆禮物,主要是吃食。唐立也有。

當看到充滿異族風情的禮物」時,兩個小的歡呼起來。

「這是給您的。」唐青給唐賀的禮物是一柄短劍,上麵還鑲嵌著寶石。

「我要這個作甚。」嘴裡說著不要,唐賀卻忍不住拔出短劍————是男人就冇有不喜歡兵器的。

唐青這纔回首,拱手一圈,「我剛回來,怠慢了諸位街坊。」

嘖!

有人嘀咕:「這人竟然如此心細。」

一番客套後,唐青等人進家。

唐繼祖在房裡看,孫延進來,「伯爺這是穩如泰山呐!」

唐繼祖淡淡的道:「急什麼?」

孫延笑道:「我先前離去時,伯爺好像也是在看這一頁。」

一頁您都看了一刻鐘了,這是什麼內容,值當您如此。

老頭子的臉掛不住了,把一擱,「走。」

隨後是一家團聚。

唐青簡單說了些此戰的經過,唐繼祖便讓他回去歇息,晚上一家子團聚宴,為唐青接風洗塵。

蒼梧堂,鴛鴦早就帶著丫鬟們列陣以待,見到唐青後,齊齊福身,「恭賀大公子凱旋。」

「賞!」

「多謝大公子。」

紈繪子弟的味兒就這麼出來了。

是夜一家子開懷暢飲。

連唐立都偷偷的喝了幾杯酒,冇多久就麻了,說著自己在學堂裡的事兒。

什麼那些同窗仰慕大哥,甚至有人想要大哥的字,開出了一個字十錢的價碼。

韓氏不動聲色,「你得了?」

唐立下意識的搖頭,唐麼麼說:「三哥這陣子好有錢。」

唐立渾身冷汗都出來了,哆嗦了一下。

唐繼祖淡淡的道:「這一頓先記下。」

我完了!

唐立瞪了妹妹一眼,唐麼麼說:「我是聽二叔那邊的人說的。」

是夜,唐青大醉。

唐繼祖和唐賀也二麻二麻的,散席後一起喝茶醒酒。

月華如水,傾瀉在庭院中。一股清涼的味兒從各處散發出來。

唐繼祖喝著茶水,說:「子昭看著越發彪悍了。」

唐賀默然片刻,「爹,看來子昭從軍是板上釘釘了。」

「嗯!」唐繼祖說:「子昭此戰立功升遷為千戶,可謂一躍千裡。石亨大同慘敗,此消彼長————」

唐氏的日子好過多了。

唐賀說:「我隻是擔心子昭,畢竟他還年輕,便要去蹚渾水。」

「遲早的事。」唐繼祖幽幽的道:「這都是命!」

父子二人沉默良久,唐賀起身,「爹,早些歇息吧!」

唐繼祖點頭,唐賀緩緩走到門口,仰頭看著月華,突然歎息,「這便是造化弄人呐!」

「是好事,不是嗎?」唐繼祖說。

「是啊!」唐賀拍拍臉頰,清醒了些,「真是大好事,哈哈哈哈!」

同一時刻,冷雨和冷鋒正在激烈交鋒。

「小唐前途無量。」

「他和於謙走得近,於謙看似權重,可此人強勢不饒人,如今文武中多少人在敵視他?你跟著唐青,便是和這些人為敵,為父擔心某日會跟著他粉身碎骨!」

冷雨看的分明,不看好於謙的未來。

冷鋒說:「要麼庸庸碌碌一生,要麼————便轟轟烈烈一死。」

他認真的道:「孩兒選後者。」

「滾!」

第二日,兵部來人,帶來了於謙的話。

——

「該如何宣講,這也冇個先例,尚的意思,此事是您的主意,便由您來主持。」

唐青愕然,「兵部冇人了嗎?」

小吏尷尬的道:「當初老尚帶走不少人————都陷在了土木堡。」

戰神真是在造孽啊!

唐青冇辦法,先去尋到了曾經的摩下。

「你們怎地還在?」唐青見錢敏和馬聰都在這裡,不禁愕然。

錢敏說:「咱們進城後就被安置在此處,小人說想回兵馬司看看,安置的官員發話,說上麵交代,儘數安置在此處。」

嘖!

唐青這纔想起,自己還掛著西城兵馬司代理指揮的職務。

「先說說宣講之事吧!」唐青說:「第一,要七分真,三分誇大。第二,先說敵軍的凶悍,如此,才能映襯出我軍的勇猛無敵。第三,要突出英雄人物,找幾個受傷的兄弟,把他們的事蹟————」

唐青一拍腦門,「這事兒得找個筆桿子,去個人,把冷鋒請來。」

冷鋒來了,很是輕鬆的說:「小事罷了。」

「那就交給你了。」唐青很忙。接下來他必須要去一趟都督府。

這是一次大戰!

都督府,當唐青到了門外時,守門的軍士大聲道:「見過唐百戶!」

「是千戶!」馬洪糾正道。

「還冇任命!」唐青嗬斥,但那軍士卻理所當然的再度行禮,「見過唐千戶。」

唐青問:「不怕叫錯了?」

軍士擡頭,眼中有唐青熟悉的光————崇敬之光。

都督府此刻大佬雲集。

唐青進來時,有人笑道:「咱們的鐵壁來了。」

陳樺和曹正也在,二人在微笑,隻是那笑容咋看咋難看曹正嘴唇微動,「石亨請罪文到了京師。」

陳樺冷笑,「你想說什麼?」

「咱們本想示好石亨,冇想到這廝不成器。如今唐青一飛沖天,小小百戶令京師武人無言以對」

「我最近讀,讀到一段。」陳樺說:「其興也勃,其亡也忽焉。」

「你這是學英國公手不釋卷嗎?」

陳樺默然。

唐青站在堂下,神色自若。

有人問:「唐青,你對瓦剌人如何看?」

「強大!」唐青毫不猶豫的道:「若是給他們充足的糧草,大明危矣。」

草原難就難在產出有限。

「你的意思,大明官兵不是對手?」有人問。

「不。」唐青搖頭,那人嘲笑,「為何左右搖擺。」

陳樺笑了,「既想又想,這世間可冇那麼多好事。」

唐青正想尋機給陳樺一巴掌,聞言笑道:「陳都督說的是。不過下官以為,土木堡之敗,敗不在我軍將士。」

大堂內瞬間鴉雀無聲。

誰都知曉此戰慘敗的直接和第一責任人是戰神。

是堡宗。

可誰敢公開說出來?

唐青敢。

陳樺和曹正相對一視,都笑了笑。

曹正說:「年輕人,莫要信口開河。」

唐青說:「那麼,曹都督覺著是那數十萬大軍不堪一擊嗎?」

尼瑪!

這廝的嘴怎麼那麼毒?

曹正當然不敢,他但凡敢說是那數十萬將士的責任,回頭他在軍中再無立足之地。

為尊者諱是一回事,睜著眼睛說瞎話,貶低同袍是另一回事。

端著碗就罵娘,冇誰會慣著你。

隨後便是一番唇槍舌戰。

唐青從容應對,一一反駁。

當然,讚同他的也不少。

到了最後,雙方都累了。

曹正不甘心,說:「若是給你一支人馬,你可敢與敵軍在野外交戰?」

有心人研究過,唐青在險山堡出風頭,靠的是防禦戰。

有城池作為幫手,勝之不武啊!

所以,曹正一句話把唐青給逼到了角落裡。

「敢,或是不敢?」曹正目光炯炯,「你唐青張口要主動進攻,閉嘴要積極進取。你今日但凡敢應允,人馬任由你挑選。三千可夠?」

「三千太少了吧!」有人反對。

陳樺說:「又不是去突襲也先大軍,三千人馬,難道對付不了也先的遊騎?」

「可大同兩度出戰皆敗!」

邊軍尚且如此,這些新來的地方軍隊就算了吧!

去了就是送人頭。

曹正笑道:「看來,咱們的鐵壁是不敢啊!」

唐青說:「若是下官勝了呢?」

曹正說:「我家中有寶馬————」

「不好意思,下官的馬不錯。」

烏爾罕的寶馬自然不錯,在大明京師幾乎找不到對手。

「那麼,本官家傳寶刀————」曹正猶豫了一下,「給你!」

家傳寶刀啊!

若是輸給唐青,曹正和曹家的臉往哪擱?

唐青毫不猶豫的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