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下馬威,錢能通神
鴛鴦覺得大公子既然能去西城兵馬司任職,操練便會鬆弛一些。
淩晨,她掩口打著哈欠走出房門,就看到院子裡有人在跑步。
「大公子。」
唐青呼吸均勻,看了鴛鴦一眼,見她手中提著夜香,就加快速度跑過去。
美女的夜香也是臭的。
鴛鴦低頭看著手中的玩意兒,臉一紅,低頭急匆匆跑了。
呱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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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聽到鳥兒叫,叫聲很是呱噪。
大晚上不睡覺,這是啥鳥?
啪!
頭頂落下了什麼東西,唐青伸手抹了一把,湊到鼻下嗅了嗅。
Yue!
是鳥屎。
唐青抬頭大罵,鳥兒得意洋洋的飛到了對麵屋頂。
呱呱呱!
「大公子,是老鴰。」
主辱臣死,馬洪摩拳擦掌,發誓要把老鴰活捉了。
「老鴰?」唐青不解。
「就是烏鴉。」馬洪叫人弄來梯子,準備爬屋頂活捉那個敢在自家大公子頭頂上拉屎的烏鴉。
唐青冇把這事兒放在心中。
早飯後,他去唐賀那裡請安。
唐青獨居,唐賀、韓氏、唐立和唐麼麼住在一起。
唐賀欣慰的發表了一番感慨,鼓勵唐青勇於任事,但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小心明槍暗箭。
「為父當初不願出仕,便是不喜官場醜惡與迎奉。」唐賀唏噓道。
韓氏作為母親也該發表感言,她笑的溫和,「子昭此去,當為唐氏揚威。」
我揚你個肺啊!
唐青嗬嗬一笑,「母親說的是。」他對唐立說:「老三也得抓緊操練讀書,過兩年也該出來做事幫襯家中了。」
換了以往,韓氏會歡喜不已,可此刻唐氏和石家勢不兩立,讓唐立出去做事,這不是送死嗎?
「老三還小。」韓氏打個哈哈,見大兒子還想繼續明褒暗貶唐老三,就催促他,「時辰不早了,第一次去衙門萬萬不可遲到。」
唐青衝著小老弟挑眉,暗示算你運氣好。
唐立暗自咬牙。
咦!
唐麼麼呢?
以往見到大哥就歡喜不已的唐麼麼,此刻定定看著他,兩眼裡都是淚水。
唐青最怕孩子哭,看著就頭痛。
「大哥!」唐麼麼扁嘴。
「別哭,別哭!」唐青手足無措的安撫著。
韓氏見狀心中得意,小兔崽子牙尖嘴利,碰到麼麼也不好使了。
「大哥別去!」唐麼麼走過來,仰頭看著大哥,淚水滑落。
「大哥去去就回了。」唐賀安撫。
「哇!」唐麼麼扯著大哥的衣襟嚎哭。
為了讓她鬆手,唐青許下了無數諾言,這才得以離開。
走遠了,聽到韓氏說:「老三還等什麼?」
「娘?」唐老三不解老孃為何發飆。
「還不去讀書練武?」
嗬嗬!
唐青心情大好。
西城兵馬司的大門開著,門子懶洋洋的站在門外。
第一次報到的新人,不可來的太早,也不可太晚。
太早別人會看輕你,覺得這是冇底氣的表現。
太晚別人會說你倨傲,或是冇把老人們放在眼裡。
做人難,比走蜀道都難。
西城兵馬司缺了個副指揮,這事兒引得有資格的人紛紛出手。或是送好處,或是走門路。
按理這兩日就該宣佈人選了,所以大夥兒都比往常來得更早。
「也不知新來的副指揮是個什麼性子,若是強勢的,那可就熱鬨嘍!」
「強勢?也不看看咱們指揮是誰。」
「那是,咱們指揮可是英國公的人,英國公乃是武勛第一人,誰來了也越不過去。」
「如果新來的副指揮是個麵團,那也不錯。」
「五城兵馬司可不是善堂,麵團性子隻會讓人欺負。」
「那人是誰?生麵孔。」
在門外議論紛紛的眾人回身看去。
一個少年策馬而來。
朝陽下,他神色自若,身姿挺拔。
「是……是唐青!」
「哪個唐青?」
「剿匪一戰出名的那個!」
「江寧伯府的嫡長孫……是了,就是此人。」
「他來作甚?」
眾人不解。
「不會是報案來了吧?」
唐青下馬,牽著馬兒緩緩走過來。
有人回頭,「門子呢?」
門子走出來,行禮,「見過唐公子,不知公子此來何意?」
唐青微笑道:「就職。」
嘩!
「新的副指揮竟然是他?」
眾人一怔。
官場規矩在,大夥兒理智迴歸,紛紛行禮,「見過唐指揮。」
唐青頷首,門子殷勤的帶著他進去。
馬兒交給雜役,唐青一路跟著門子走到了自己的值房外。
「前任副指揮走了之後,這裡每日都有人灑掃。」門子笑著說。
一個雜役小跑過來,「見過唐指揮。」
雜役開門,唐青走進去,見裡麵乾淨,便讚了雜役幾句。
門子看了雜役一眼,雜役不甘心,門子瞪眼,雜役這才告退。
辦公室政治來了……唐青不動神色坐下。
「唐指揮。」門子笑吟吟的剛想開口,就聽有人問:「唐副指揮可在?」
「在。」
門子遺憾的告退。
進來的是個小吏,「李指揮讓唐副指揮去一趟。」
先前眾人都稱呼唐青為唐指揮,此人卻加了個副字。
這便是官場規矩。
人人都是指揮,如何能彰顯出指揮李勇的威權?
看到李勇時,唐青想到了唐繼祖的介紹。
在孫兒確定去西城兵馬司就職後,唐繼祖就尋了關係打聽訊息。
李勇此人原先就是個普通軍士,按理此生無法翻身,更遑論擔任西城兵馬司指揮使。
人無用,怪卵痛。痛定思痛,李勇便想到了自家美貌的妹子,一番尋摸後,成功把妹子嫁給了英國公府的管事張帆。
宰相門前三品官,何況是武勛第一人張輔家的管事。
於是李勇一路飛黃騰達。
此人貪財!
這是唐繼祖最後的交代。
貪財之人必然貪婪。
唐青行禮。
李勇笑嗬嗬的給他介紹了其他三個副指揮。
常彬,上次王鐘身死就是他出的現場。
李元,看著笑吟吟的。
陳章華,頗為冷峻。
三人都在琢磨著唐青。
「下衙後都去青雲樓喝酒。」李勇說。
新同事來了,大夥兒來個團建聚餐冇錯。
但去青雲樓……這就值得玩味了。
唐青在青雲樓殺名妓雲菲的案子大夥兒都知道,按理此生他就不該再去青雲樓。
李勇這位指揮使,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他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
三個副指揮使在盯著新人。
臥槽尼瑪李勇!
唐青隻知曉李勇貪財,可貪到什麼程度,對下屬如何一概不知。
這一來就給了唐青一記悶棍。
唐青還不能拒絕。
第一天報到,上官請你去嗨皮,你若是不去,就是眼中冇有上官。
這是下馬威,也是殺威棍。
李勇看似笑吟吟的,可眼中卻有貓戲老鼠的得意。
怎地,這是老子的地盤,是龍來了也得盤著。
唐青咬牙,低頭,「多謝李指揮。」
見唐青不敢表示不滿,李勇得意大笑,「今夜都去。」
「是。」三個副指揮低頭,各自笑了起來。
李勇喝了口茶水,淡淡的道:「西城很大,我兵馬司事務繁雜,故而分為四處,四個副指揮各領一處。」
這是應有之意。
否則來個大雜燴,責權不清,早就亂套了。
「你新來不熟悉,便先管著鹹宜坊吧。」李勇看似漫不經心的說。
鹹宜坊?
唐青下意識的抬頭。
鹹宜坊緊挨著西城兵馬司衙門,看似個不錯的地兒,可鹹宜坊裡有什麼?
從北往南數,三個衙門緊挨著。
刑部!
都察院!
大理寺!
這是大明的三法司啊!
三法司的地盤,多少雙眼睛在盯著,都察院的禦史們兩眼發光,就等著彈劾官員。
這是個坑。
唐青不動神色,三個副指揮含笑看著他,就等著新人拒絕。
鹹宜坊,那是虎口,誰特麼冇事兒去虎口拔牙?
李勇在喝茶,看著很是悠閒。
他是指揮,安排下屬職事是本職,誰敢質疑便是蔑視上官。
唐青抬頭,笑的誠懇,「下官初到,就怕處置不當。若是處置不當,下官被懲治也就罷了,就擔心連累了諸位……」
唐青看著眾人。
——鹹宜坊是個虎口,我是個愣頭青,若是不小心惹了大事兒,我倒黴,大夥兒也不好過不是。
這個新人!
有點意思哈!
三個副指揮都笑了,李元說:「五城兵馬司,中、東、西、南、北,各管一攤,誰出事了自己兜著,上麵也不會牽連。」
你倒黴了,那是你的事兒。
別想著拖累咱們。
唐青微笑道:「李副指揮說的極是。」
點到即止,給這些人一個強硬不好欺負的印象即可。
至於後續,還得從李勇這裡打開突破口。
晚上,李勇和四個指揮使去了青雲樓,老鴇見到唐青,宛若見到殺父仇人。
這一晚,唐青喝酒喝的麵無表情。
李勇等四人卻喝的酣暢淋漓,隨後摟著女妓進房間顛鸞倒鳳。唐青麵無表情的拒絕,在老鴇可以殺死人的目光中溜了。
回到家,唐青喝著醒酒湯,想了半宿。
第二日早飯後,唐繼祖那邊遣人來問話,問他第一日去上衙如何。
「告訴祖父,同僚還算友善。」唐青說。
唐家的關係網有,但久未經營,不可頻繁借用。借用多了,那些關係會覺得唐氏事多,又冇有多少籌碼和別人交換,最終雞飛蛋打一場空,冇人搭理。
到了西城兵馬司,唐青先去見李勇。
「今日第一日巡查,要仔細,莫要給本官捅婁子。」
唐青惹事兒,三個副指揮不會被牽連,可李勇這個指揮卻有領導責任。
昨日唐青的一番話,還是讓李勇有些忌憚。
「李指揮放心。」唐青伸手過去,看似為李勇倒茶,一張票據順勢送到了李勇的手中。
「下官這便去巡查。」唐青告退。
等他走後,李勇看了一眼票據。
某錢庫的票據。
「一百貫。」
李勇乾咳一聲,「來人。」
「指揮。」雜役進來。
「唐副指揮那裡的弓手據聞不滿編?」
「是。」
「各處調劑調劑,給他補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