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封賞,你瘋了
王鍾死了,操練暫停。
「上麵會派誰來操練咱們?」
「誰知道呢!」
眾人議論紛紛。
過了一會兒,來了個內侍,說:「今日各自歸家,明日再來。」
唐青和陳雄並肩而行。
「算你運氣好!」
石茂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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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雄低聲道:「在軍中越是跋扈囂張,越是冇人敢惹你。石家乃是將門,深諳此道。」
原來如此,唐青瞭然。
新人進職場,若是遇到環境不大友好的,要麼裝死狗,要麼就得擺出別惹老子,否則兩敗俱傷也要弄死你的姿態。
特別是打螺絲那等地方,你越是軟弱,欺負你的人越多。
唐青在劇組時,發現裡麵也有一個欺負鏈,製片人和導演是這個欺負鏈頂端的怪獸,下麵各種職務順著往下壓。
連特麼發盒飯的都能欺負武替和群演,比如說把你的雞腿扣下,你若是嗶嗶,下次就有可能往你的盒飯裡吐痰。
唐青嗬嗬一笑,突然回身。
「你特麼若是有卵子,就和老子打一場,別特麼嘰嘰歪歪冇完冇了!」
唐青就站在石茂前方。
三十餘子弟止步看過來。
有人喊道:「石兄,弄他!」
「弄死他!」
讀書時,最孱弱和軟弱的那個同學,最容易被人欺負。你越是不反抗,欺負你的人越是肆無忌憚。甚至那些本來不想動手的人都會躍躍欲試。
石茂止步,猶豫了一下。
上次在校場動手,他承認自己有些輕敵了,可他是偷襲,唐青是倉促應戰。
石茂無數次反思過那一戰,心想自己再度出手成功率有多少。
他想了許久,覺得……最多五成。
五成,太低了。
石茂的猶豫被唐青看在眼中,他知曉石茂怯了,石茂擔心自己一旦再度敗北,名聲就徹底玩完了。
「可敢!」唐青上前一步。
在對手膽怯時,千萬別玩什麼見好就收。既然要出手,就要讓對手痛徹心扉,從心理上打垮他,在他的心中種下一顆此人不可匹敵的種子。
石茂的身體搖晃了一下,竟然是要退後的意思。
「石兄!」
有人失望的道:「動手啊!」
我動你麻痹!有本事你來!
石茂暗罵。
唐青再度上前一步。
此刻雙方伸手就能夠得到對方。
石茂再不猶豫,一邊後退,一邊不屑的道:「這是宮中,在此地打架若是被報上去,定然會被處置。你特麼是瓦礫,老子是瓷器,瓷器犯不著和瓦礫一同粉碎!」
這話外強中乾,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唐青嗬嗬一笑,指指石茂,「冇卵子的貨色!」
他回身揚長而去。
身後,石茂麵色百變,紅的紫的,千變萬化。
第二日,進宮後,來了個內侍,把唐青叫去問話。
「聽聞昨日你與石茂起了衝突?」
唐青見對方神色平靜,心中就是一個激靈。
宮中人越是神色平靜,內裡就越狠。
換句話,咬人的狗不叫。
「中貴人,昨日我本走的好好的,石茂開口挑釁……」
「這是宮中。」內侍淡淡的道。
「是,我知曉宮中不得生事。」
這話讓內侍麵色稍霽。
「可石茂屢次挑釁,上次偷襲被我擊敗,事後我並未找他麻煩。此次他再度挑釁,我若是不迴應……」
唐青苦笑,內侍點頭,「他會變本加厲。」
唐青一臉敬佩,「中貴人果然睿智。」
誇人聰明用詞要講究,睿智就比明察秋毫什麼的更讓人心曠神怡。
內侍果然神色又溫和了些,「不過有人說昨日是你主動挑釁石茂。」
這是誰在背後顛倒黑白?
「這是有人顛倒黑白,請中貴人明察。」唐青一臉委屈。
內侍說:「此等事咱也冇法做主,不過……」
唐青趕緊說:「我家無權無勢,豈敢主動挑釁石家,那不是自尋麻煩嗎?」
這話在理,內侍心中又偏向唐青一些,但石亨乃是英宗看重的大將,他背著手,很是威嚴的道:「此等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否則……」
這次算你過關,但下次就說不清了。
「我明白,若是石茂不再挑釁……」唐青低頭苦笑。
內侍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抹憐憫之色,隨即消散,回身走了。
宮中不相信眼淚,隻相信實力。
唐青可以不挑釁,可石茂再次挑釁,或是他的好友挑釁怎麼辦?
唐青回身,看到石茂等人在看熱鬨。
必須要儘快想辦法離開送死天團。
可去哪?
不,是能去哪?
對了,我剿匪立功一直冇被賞功,這是怎麼回事?
當下不是土木堡之變後,文官空前強大的時代。武人的勢力能和文人旗鼓相當,甚至還占據些優勢。
有功必賞,特別是軍功,這是武人當家的規矩。
唐青有些後悔,先前就該問問自己的軍功賞賜。
他一拍腦門,心想咋就忘了陳雄這廝,「陳兄。」
「唐兄。」陳雄跟上來一步。
「你爹在五軍都督府,可否幫我問問剿匪軍功的事兒。」
五軍都督府此刻權柄不小,兵部壓根冇資格和他們嗶嗶。
陳雄一臉為難,唐青想到了他在家中的處境,便嘆道:「罷了,我再想想別的法子。」
陳雄回到家中後,等陳彥下衙回來,便去求見。
父子之間相見並無多少溫情,邊上坐著的美婦人看著一臉慈祥,「大郎來了。」
「是。」陳雄眼觀鼻,鼻觀心,行禮後陳彥教訓了他一番,不外乎便是什麼好生在宮中操練,出了差池打折你的腿雲雲。
「看伯爺說的,大郎懂事,豈會犯錯?」美婦人笑的很是溫和。
彷彿眼前的年輕人真是自己的兒子。
陳彥擺擺手,示意兒子滾蛋。
「爹。」陳雄硬著頭皮看了繼母一眼。
「喲!這是有軍國大事,要我迴避?罷了。」楊氏起身,笑吟吟的離去。
但陳雄知曉,回頭這個女人定然會有報復動作。
「說。」陳彥溫和了些。
「爹,我認識個人,對我不錯。」
「誰?」
「唐青。」
「哪家的?」
「江寧伯府的嫡長孫。」
「江寧伯府……誰?」
「唐繼祖。」
「我想想,想起來了,就是憋在府中不出門的那個。」
「是。」
「何事?」
「上次剿匪差點被賊人夜襲成功,是唐青識破賊人計謀,隨後衝殺,斬殺賊首等三人……」
「咦!」陳彥有些訝然,「唐繼祖父子皆是冇用的,怎地烏雞堆裡出了隻鳳凰?」
「爹,如今回來許久了,唐青的功賞依舊冇有訊息。」
陳彥默然看著兒子,「你結交的就是這等人?」
「我知曉唐氏是破落戶,爹,以我的名聲……如何能結交到那等貴公子?」陳雄抬頭,很是坦然。
陳彥擺擺手,「知道了。」
「是。」陳雄告退,看著他出去,陳彥眸色複雜,良久幽幽嘆息,「大郎,二郎,手心手背……我當如何?」
「來人。」
僕役進來,「伯爺。」
陳彥說:「去尋老馬問問,上次那些子弟剿匪的功賞是怎麼回事。」
「是。」
第二日,唐青來到宮中。
如今他就盼著接王鍾班的人趕緊來,他也好尋機問問自己的功賞事兒。
「唐兄。」陳雄依舊看著很風騷,「好事兒。」
「啥好事?」唐青問。
「咱們上次剿匪的功賞,上麵還在斟酌,說是這兩日就下來了。」
「這事兒還需要斟酌?」唐青不解。
一群權貴子弟刷功勞,管這事兒的官員將領不該屁顛屁顛的計算軍功,隨後報上去,該怎麼賞賜就怎麼賞賜。
按理該是火箭速度啊!
陳雄嘆道:「本來第二日就下來了,不過有人知曉了此事,便上疏說,如今海清河晏,京師附近竟然有賊人打家劫舍,駭人聽聞。地方衛所當重責。於是這事兒便被拖住了。」
這群子弟去剿匪,但凡有眼珠子的都看出來是去刷功勞。
「誰那麼不長眼?」
「兵部左侍郎,於謙。」
唐青眨巴了一下眼睛。
是這位大佬啊!
「家父說,這是文武之爭。」
是了,於謙上位後,兵部權勢迅速膨脹,五軍都督府很快就成了癩皮狗,一日不如一日。
「不過宮中那位放話了,於謙便閉了嘴。」
於大佬也不敢招惹此刻如日中天的王爸爸啊!
唐青有些遺憾冇能看到忠奸大戰的好戲。
第三日,新任千戶官來了。
第一件事兒便是宣佈剿匪功賞。
這些子弟自然看不上那些賞賜的東西,職位更是嗤之以鼻。
大夥兒家中都不差門路,且大多是襲爵的,你拿那些小官小職位打發誰呢!
所以,表麵上大夥兒感激零涕,恨不能為陛下赴死,但唐青敢打賭,回過頭冇一個人會去報導。
「唐青。」
「在。」
「西城兵馬司,副指揮。」
「唐青。」
「在。」
楞了一瞬的唐青出來,行禮,「多謝千戶。」
「是謝陛下!」
「是,謝陛下隆恩!」
唐青回身,此次封賞他最高,得了個正七品。
散了後,陳雄來恭喜他,「唐兄這個品級可是與郡王的丈人差不多,恭喜。」
郡王的老丈人若是冇有職位,便會封個兵馬司副指揮。
「好說。」唐青笑了笑。
所有人都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回到家,唐青去見了祖父。
「西城兵馬司副指揮?」唐繼祖一怔,「正七品。」
「是。」
「兵馬司的活計……油水多,不過也容易得罪人。」唐繼祖說。
「祖父,我想去。」
「什麼?」
唐青認真的說:「我想去西城兵馬司任職。」
「你……」唐繼祖看著孫兒,「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