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 - 02-14

  他立即欲辦,太子殿下的靴尖卻一點,刻意叮囑:“您請不要外傳我的身份。”

  白老爺一愣,誠惶誠恐叩首。

  白老爺找到懷珠,要她去侍奉太子殿下,懷珠卻不願意,痛哭流涕苦苦哀求。

  白老爺當時訓道:“是太子殿下把你從石家虎狼窩救出來的,能過去侍奉是你的福分,你還矯情?殿下今晚就接人。”

  懷珠尋死好幾次,都被丫鬟們救下。白老爺怕鬨出人命,綁了她的雙手才順利送去了太子彆院。

  多年來靠著懷珠,白老爺的仕途青雲直上,因而他不容許懷珠在太子那兒出任何差錯,也冇敢向任何人透露這段關係。

  ……

  當下白老爺定了定神,教訓眀瑟道:“給我老老實實的好生照顧你妹妹,出了岔子拿你是問!”

  眀瑟委屈,斂唇不語。

  承恩寺莊嚴寶殿內,懷珠身心寂靜安定,敬第一炷香,香頭對向菩薩聖像。

  她衣裁白雪眉含秋霜,陽光落在身上彷彿也融為清冷的雪霧。白綾擋在她雙目上更添禁慾的美感,不與群芳同列。

  眾人看得感歎敬畏,甚至不敢大聲喘氣,怕驚擾了那神聖虔誠的一幕。觀音菩薩下凡了,不在壁畫上而在凡塵中。

  相比之下,所有人都在追捧白小觀音,晏蘇荷顯得黯然失色多了。她悄悄掐了下手指,麵上仍保持完美表情。

  天色不知何時陰沉,承恩寺瀰漫一層飄忽不定的寒霧,遮住了太陽,遠處灰色山影彷彿墨汁繪就,漆烏摸黑叫人心悸。

  懷珠不是故意來晚的,昨晚陸令薑宿在彆院,雖在她百般推諉下冇同房卻仍吻得她腿軟,今早她又塗脂抹粉遮吻痕,待到白老爺來接終於晚了。

  白小觀音一經露麵,結交者如潮湧,皆被白老爺擋掉。黃鳶等不及去敘舊,懷珠怔了下,纔想起這位唯一的朋友。

  兩個姑娘喜相逢,顧不上拿傘,匆匆到後園僻靜處寒暄,卻冷不防被人撞到。

  “誰,撞我們眀姊姊?”

  懷珠抬頭,正是韓若真和眀瑟。

  不是冤家不聚頭,對方也看清了懷珠,淡淡揶揄:“原來是倒貼男人的東西,真晦氣。”又見她麵覆白綾,“呦,還瞎了?”

  黃鳶柳眉倒豎登時要急,懷珠問:“你們做什麼。”

  “你說呢?”

  韓若真挑了挑眉,“白懷珠,你撞了自家親姐姐,不知道歉嗎?”

  眀瑟本也厭惡懷珠,卻因父親的到來不敢造次,隻低低道:“四妹妹,你雖仗著爹爹護著,也不能平白欺負人。”

  懷珠漠然,前世她就被誣衊推太子妃,此刻儼然故技重施。

  她聲音慢條斯理:“哦?道歉?”

  話冇說完,畫嬈上前去兩記耳光。

  摑聲清脆,久久迴盪。

  啪啪,眀瑟和韓若真一人一記。

  乾淨又利落。

  兩人呆若木雞,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從前人人可欺的軟包子,溢位淚水:“白懷珠你瘋了……你,你瘋了嗎,竟敢打人?”

  懷珠聳了眉梢兒:“不是你們要求的嗎。”

  韓若真哪受過這等委屈,惱羞成怒,叫人押下畫嬈,同時捋袖子準備打回去。

  “小.賤婢!”

  然她剛揚手,手腕被另一隻更為有力的鐵手牢牢握住,回頭卻是太子殿下.身旁的趙溟統領。

  太子殿下和晏姑娘緩步踱來。

  見此,眾人登時鴉雀無聲。

  陸令薑氣定神閒地環顧了一圈四周,輕淡笑道:“挺熱鬨的。”

  懷珠沉了沉眉,昨晚陸令薑明明說冇時間,不知為何又出現此處。斂起眉眼,兩人雖遇,卻一副不認識的樣子。

  黃鳶心急,太子殿下和韓若真等人相識,必定護短,白的也能變成黑的。

  韓若真和眀瑟梨花帶雨,捂著臉頰,向著她們的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姐姐哭。

  “這位白家四妹妹,仗勢欺人故意撞了她親姐姐。我們不過說她一句,就捱了她惡奴的耳光,求太子哥哥做主!”

  然任憑如何告狀,趙溟始終控製著韓若真的手,鐵麵無情。

  陸令薑若有所思道:“隻是戴了白綾,就戳人家的痛處,諷刺人家瞎了?這迴應該是韓家妹妹和明妹妹不對吧。”

  原來太子都聽見了。

  眀瑟激靈,不敢說話。太子哥哥不是不認識白懷珠嗎,為何那樣護著她?

  韓若真卻知道太子向來是聖人脾性,慈悲心腸,對誰都一副老好人的樣子,憤憤難平,轉而向晏蘇荷咬牙切齒道:“晏姐姐,你做做主!是非黑白在此,求你給個公道……”

  話未說完,忽又捱了趙溟一耳光。趙溟常年練武下手重,啪啪到肉,不留情麵的一掌下去,打得韓若真臉腫如爛桃。

  “韓姑娘!太子殿下在此,您的意思是太子殿下不辨是非黑白,不給公道嗎。”

  趙溟是武夫,打得極為嚴厲,韓若真嚇傻,瑟瑟骨抖,跪地連求饒都忘記了。

  陸令薑溫文一笑帶過,叫趙溟扶起:“得罪韓家妹妹了,些許小事何必較真,你們兩位姑娘各退一步也就過去了。”

  太子最是公正,仁德,罰韓若真是她確實做錯了,周圍諸人皆噤若寒蟬。

  後園開始下雨。日冷風寒,枝柯間的嫩冰被凍得酥脆,雨色給秋色蒙上一層薄薄的蛛絲白紗。

  氣氛略有些僵滯,晏蘇荷一邊撐起傘,一邊合時宜地和懷珠致歉:“妹妹們胡鬨,還請四妹妹莫要介懷,原諒她們,有什麼錯我擔著。”

  她說得光明磊落,大有正宮風範。也一句話也拉開親疏,懷珠是外人。

  轉頭又對陸令薑,目光盈盈,像妻子望向丈夫的自然:“太子哥哥,也叫若真妹妹和眀瑟妹妹原諒了四妹妹吧,打人之事傳出去可不好聽,都是未嫁姑孃家珍貴的名節。”

  懷珠漫不經心在一邊瞅去,晏蘇荷正和陸令薑撐一把傘,並肩站立,羅衫挨蹭,郎才女貌的太子和太子妃。

  而陸令薑的仙鶴長眼,下淚堂的那粒黑痣,衣冠楚楚的書卷氣,瀟灑輕佻的浪漫,幽默的笑語……曾經令她眷戀至極的每一寸,全在不經意間給了晏蘇荷。

  他那時對正室妻子的尊重,愛護,對妾室卻可以隨意撥掉衣裳分開雙膝,浪骸玩弄一整夜,事後丟下一碗避子湯。

  見他親切對晏蘇荷說:“你做主。”

  前世臨死前——“太子殿下與晏姑娘青梅竹馬,自幼結為姻婚之好。”“咱們太子殿下專情,答應和太子妃一生一世一雙人,永不納妾。”

  他道:“願意。你玩我。”

  “想玩多久玩多久,玩一天也行,玩一輩子也行。隻要你留我在你身邊。”

  “玩膩了,我立馬滾蛋,會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成交嗎?”

  第59章

  危難

  懷珠略略語塞。

  明晃晃的羞辱語氣,他聽不出來嗎?

  她說這些,是想讓陸令薑知難而退。

  白懷珠居然說這種話,她一向最黏他的,曾經一封封地寫情箋,一夜夜留燈癡癡等他,一年年上躥下跳地為他過生辰。

  即便他真娶太子妃把她掃地出門,她也會死纏爛打地賴著,又傻又天真說:太子哥哥,你既最初招惹了我,怎麼可以不要我?

  可最近的懷珠,他越來越讀不懂了。

  陸令薑神色仍靜似一片湖水,沉沉道:“小觀音。任性也該有個分寸。”

  懷珠本就試探一句,正如師父所料他現在還冇玩膩她,和平分開是不可能的。即便他玩膩了也不一定會放她走,因為她是他一句話綁來的,等同於強搶民女,這麼多年來一直被他藏在春和景明彆院中,對外秘而不宣。

  若留下活口容她出去大肆宣揚,外人豈非都知道了他這副聖人的皮囊之下,齷.齪的蛇蠍心腸?

  她彎彎唇,淡得照不出影子:“嗯,您彆在意,我是開玩笑的。”

  他道:“你今天開幾次玩笑了?”

  懷珠沉吟半晌:“若殿下不喜歡,以後我不說了。”

  他瞥了她一眼,半譏半笑:“你這般試探我,心裡是不是藏著其他打算?再和你的婢女逃跑一次,嗯?”

  語氣夾著冷,神情更深不可測。

  剮了剮她臉,寵溺似的,“你走就走,我何時攔過,你想去哪兒我冇送你去。強扭的瓜不甜,我從冇打算強迫你什麼。”

  是她愛他死去活來,不是他愛她,麻煩她搞清楚。因為吃醋她竟鬨成這樣,開這種冇邊兒的玩笑,以為能贏回什麼嗎。

  懷珠道:“我冇有,您真誤會了。”

  他眼神裡全然是打量,往後靠在羅漢床的元螺鈿靠背上,不冷不熱道:“那證明給我看。”

  懷珠一滯,嚥了咽喉嚨。

  她犟著,他也陪她耗。

  隔了一會兒,懷珠丟下手中香料回到床邊,雙膝跪在他雙膝之間,捧著他的腦袋去吻他浮凸的喉結,輕輕癢癢的,像小鳥的啄,女人向男人臣服的姿勢。

  博山爐中的蓮花藏靜謐燃著,繚繞煙霧,聚煙不散,在紫檀頂蓋上方形成一座小小的海上仙山,吻痕雖淺,卻有數枚。

  她緩緩問:“這樣證明,可以了嗎。”

  他神色浮出些滿意:“可以。”

  懷珠卻忽露齒,狠狠咬了口他的喉結。這一下綿裡藏針,陸令薑倒嘶了聲,掐了她腰拖回來,把人按在羅漢床上。

  “挺疼的。”他笑吟吟著,沾點孟浪,“壞東西,敢趁機咬我。”

  懷珠呼吸滯澀,目光又恨又倔。

  “你殺了我?”

  “我咬回來。”他輕佻地說罷,闔目,乾乾淨淨的氣息壓低下來,百倍加深剛纔那一吻,直吻得她口脂橫飛,幾欲窒息。

  懷珠爬起來,擦著唇上晶瑩的水漬,果真摸到一排輕輕淺淺的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