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冇有給陳遠拒絕的機會，熟練地用剪刀剪開他傷口周圍的衣袖，清理、消毒、上藥、包紮。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業，微涼的指尖偶爾碰到陳遠的皮膚，帶來一絲異樣的觸感。

陳遠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卸下了平時的冰冷外殼，此刻的她顯得異常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消毒藥水的氣味，還有一種淡淡的、屬於她的冷香。

“謝謝。”包紮完畢，陳遠低聲道。

“扯平了。”蘇晚晴收起急救包，重新恢複了些許清冷，但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覺的微紅，“今晚輪流休息吧，我守前半夜。”

這一夜，安全屋的燈光昏暗。兩人輪流在沙發上假寐，另一人則保持警覺。冇有過多的言語，但在生死與共之後，一種無言的默契和信任，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靜靜流淌。對於蘇晚晴而言，這是導師犧牲後，她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獨自在黑暗中前行。

第二天，經過加密頻道與指揮部聯絡，確認周邊暫時安全後，陳遠和蘇晚晴開始覆盤昨晚的襲擊。

技術部門對襲擊者使用的車輛和武器進行了追蹤，發現都是經過偽裝的贓車，武器來源不明，襲擊者身份如石沉大海，顯然是專業雇傭兵。對方行動果決，撤退乾淨利落，冇留下任何直接線索。

“他們對我們，特彆是對你的行動規律和安保級彆非常瞭解。”陳遠皺著眉，“內部……”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可能存在泄密或內鬼。

蘇晚晴搖搖頭：“不一定。如果真是‘暗金’集團，他們的情報能力遠超想象。或許是通過技術手段監控了市局的通訊，或者通過其他我們冇想到的渠道。”

雖然這麼說，但一種不安的氣氛仍然瀰漫。指揮部決定，後續的核心資訊將控製在最小範圍，陳遠和蘇晚晴的對外聯絡也采用最高等級的加密措施。

當務之急，是重新梳理線索，找到突破口。“伯爵”和“青瓷”暫時隱匿，但“清算計劃”未必會停止。蘇晚晴將注意力放回了那幾家P2P平台和“達盛實業”上。

儘管經曆了襲擊，她的工作狀態很快恢複，甚至更加專注。陳遠則負責與外圍偵查員保持聯絡，收集社會麵上的各種動向。

下午，蘇晚晴突然叫陳遠過去：“陳遠，你看這個。”

她螢幕上顯示的是“達盛實業”最近一週的大宗交易記錄。“我發現有幾筆看似正常的股權質押交易，接收方是幾家不同的投資公司，但通過這些公司的股權穿透後，它們的終極受益人，都指向一個海外的家族信托。”

“這有什麼問題？”陳遠問。

“這個家族信托的架構非常複雜，但我在‘捕網行動’的資料庫裡見過類似的結構。”蘇晚晴調出一份加密文檔的片段，“這是‘暗金’集團早期用來洗錢和隱藏資產的一種經典模式。雖然這些年他們肯定迭代了，但核心邏輯有相似之處。”

陳遠精神一振：“你是說，‘達盛實業’的某些股東，可能早就被‘暗金’集團滲透或控製了？”

“極有可能。這也能解釋為什麼他們能如此精準地做空和引爆。”蘇晚晴指著另一組數據，“而且，你看這幾筆股權質押的時間點，恰好是在‘伯爵’指令下達前後。這更像是……在提前轉移資產，或者說，在準備斷尾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