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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魚婆婆,幫藍海月轉告母後,海月要回家了。”

藍海月深吸了口氣,說出要終止契約的決定。

“海月公主,太好了,你終於想開了。以後再也不用遭這罪了……”

巫魚婆婆心疼不已,不忍再看承受堪比剜心之痛的她。

海水漫至腰間,恍惚間看到初見那月圓之夜,顧啟書站在海邊,眼裡隻有星辰大海和她。

可如今,他滿心滿眼都是顏如玉,哪裡還有她的位置?

藍海月閉眼,把眼淚硬逼了回去。

然後麻木地伸開雙臂,任由自己整個跌入海裡,起起伏伏。

像有無數根淬毒的針紮入骨髓,渾身毛孔滲出細密汗珠。

她隱忍著劇痛,數著浪花的拍數,試圖轉移注意力。

一下,兩下……

一年,兩年……

五年,每一個月圓之夜她都要承受抽筋拔骨的極痛。

腦海裡和顧啟書整整五年婚姻的回憶畫麵,被雙腿痙攣的極痛打斷。

海上日出,她終於還是熬了過去最後一次變身為人的苦果。

巫魚婆婆馱著她往岸邊遊,偷偷抹淚。

隻因看見,她的指甲在礁石上剮出一道道血痕,觸目又驚心。

冇了海洋之心幫忙修複元氣,她承受這生不如死的痛苦更甚。

雙腳如踏烈焰,如踩刀尖。

以往熬到清晨,顧啟書都會命人備好一池冰水,緩解她的蝕骨痛感。

可還未來得及在海景彆墅好好休養,她被火急火燎地接回了顧家。

“太太,你……”

保姆被藍海月血色全無的臉色,嚇了一跳。

她虛弱一笑,踏進了顧家。

顏如玉嬌嗔著,嚷著要去參加網絡主播線下溫泉交流會。

顧啟書溫柔地哄著,這會瞧見了藍海月,理所當然地下命令。

“海月,你陪著玉玉去!”

她臉色乍白。

顧啟書明明知道,她這個時候碰不得熱水,竟還讓她去溫泉處當他白月光的護花使者。

可她自知無法推脫,好奇地問。

“孕婦……不是不可以泡溫泉嗎?”

“哎呀,我去又不是為了泡溫泉!人家不想早早停了主播的事業,人家就想在交流會刷刷熱度嘛……”

顏如玉撒嬌,顧啟書自然答應。

“海洋之心真晦氣,都害玉玉見血了!還給你,彆擺這死出樣!”

藍海月眼前一亮,失而複得的喜悅讓她自動忽略他嫌惡的表情。

於是,在溫泉交流會上,她儘職地給顧啟書實時彙報他白月光的動態。

顏如玉去洗手間補妝,她鬆了口氣,正要趁機喝杯冰鎮果汁解渴。

不料,一個隻穿著花色泳褲的公子哥,伸手摸了一把她的手腕。

她冷不丁對上一雙色眯眯的眼,頓時有些倒胃口。

“美女,給哥哥也喝一口唄!”

一陣看好戲的低笑聲。

“那不是顧太太麼……自己老婆被猥瑣男欺負了,如果換作是我,我踏馬早就往死裡揍了,哪還能忍得住?”

“啟書,這個時候你還做不動手的君子?!”

聽到身後的聲音,藍海月僵硬地回過頭去。

身著高定西服的顧啟書,淡定從容,聲音疏離。

看來,他那重要的會議速戰速決,才能那麼快趕過來。

“大庭廣眾之下,不會過分的。”

不會過分?

這話真紮心,她聽著有些破防。

他是怎麼放心,彆人不會對她做過分的事?

也許……

他壓根就不會在乎!

“厲害厲害,你這情緒也太穩了!我就納悶了,能有什麼事能搞你的心態……”

說話人話鋒一變。

“哎,啟書,你乾嘛去?”

藍海月不由自主跟著望過去,隻見顧啟書妒火中燒,快步往一旁走去。

原來,顏如玉正拿著手機掃一個公子哥的碼,明顯在新增好友。

“玉玉,你加彆的男人乾嘛?”

顧啟書紅了眼,一把奪過手機。

“我是為了主播事業才加的。你說話太大聲,嚇到我了啦……”

顏如玉委屈巴巴,顧啟書瞬間繳械投降。

藍海月如墜冰窖,感覺自己太多餘,恨要恢複人魚長公主還有六天,怎麼這般度日如年。

失魂落魄走開,她兩眼一黑,意外跌入了溫泉湯池。

燙!

好燙!

痛!

好痛!

太倒黴悲催了……

今天她不但冇能宅著泡冰水,還要承受掉進溫泉後,身處火海般的煎熬。熱 燙的溫泉水,對剛承受變腿之痛的她造成二次傷害,堪比活煮!

想到這,她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出珍珠淚。

好不容易爬出溫泉。

“哇,這粉色的珍珠也太漂亮了吧?!”

顏如玉看到腳下粉色的珍珠,滿臉驚喜。

顏如玉和顧啟書初遇時戴著的,便是粉色珍珠項鍊。後來聽顧啟書口訴模糊記憶畫麵和夢中囈語反覆提及,顏如玉有意無意地偏愛佩戴同款珍珠項鍊。

顧啟書小心翼翼地護著顏如玉走路,聞言,怔怔地望著她。

藍海月心頭一緊,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眼睜睜看著顧啟書“不小心”把她往溫泉裡麵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