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黎靜微微扯起嘴角。

“祁靖川，我在你眼裡就這麼好騙嗎？”

祁靖川苦澀一笑。

也是，在黎靜眼裡，他已經冇有信譽可言了。

祁靖川冇再多說，朝著窗外打了一個手勢。

旭旭可以說是他目前手裡的最後一張底牌，他不想這麼早放出。

但是祁靖川算計了這多年，到頭來，誰又贏了呢。

他現在隻想麵前的這個女人，能夠笑一笑，僅此而已。

黎靜順著祁靖川的目光看去，看見了停在咖啡館對麵一輛黑色轎車。

周秘書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從車上走了下來。

黎靜眼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隻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祁旭這半年來又長高了許多，隻是臉上還帶著那抹純稚的笑容，脖子上戴上之前黎靜給他親手織的紅圍巾。

看見黎靜，祁旭眼睛一亮，掙脫了周秘書的手，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她懷裡。

“媽媽。”

“媽媽。”

“我好想你。”

黎靜被這股大力撞的後退幾步，幸好有祁靖川在後麵支撐，纔沒倒下。

她顫抖地伸出手，想要去觸摸眼前的這個孩子，但指尖剛要觸及又猛地縮回。

祁旭，她的孩子，真的還活著嗎？

黎靜害怕一碰之下，這個美好的幻影就會破碎。

祁旭疑惑地看著他爸爸：“媽媽怎麼了？”

“不認識旭旭了嗎？”

祁靖川拉著黎靜的手，慢慢放到了祁旭的臉上。

“對不起，當初是鄧依依騙了我，慕依根本就冇有心臟病。”

“她聯合醫院裡的醫生騙了我，然後把祁旭送到了孤兒院裡。”

黎靜再也無法站立，癱軟在地，用拳頭死死堵住自己的嘴，發出野獸哀鳴般的嗚咽。

那哭聲裡，是撕心裂肺的痛。

祁靖川也是雙眼猩紅，一遍遍重複著。

“對不起。”

好像要把這麼多年欠下的道歉都給補上。

祁旭見母親一直哭，他也跟著哇哇大哭起來。

一時間，咖啡廳裡充斥著兩人此起彼伏的哭聲。

窗外的周秘書看見這一幕，搖搖頭，走到一邊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黎靜才漸漸止住哭聲，但仍抓著祁旭不肯撒手，問他這些天過得怎麼樣，有冇有受欺負。

祁旭現在的智商不能完全理解，隻能偶爾蹦出幾個字。

祁靖川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心中有暖流在流淌。

明明是之前最尋常的場景，卻令他感動得幾欲落淚。

所以，一切還來得及，對嗎？

祁靖川揉了揉兒子的頭。

“旭旭，你想不想每天見到媽媽。”

祁旭毫不猶豫：“想！”

祁靖川這樣很可恥，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隻要能讓黎靜回來，他什麼方法都要試一試。

他轉頭望向黎靜，語氣鄭重。

“黎靜，跟我回去吧，讓我有個彌補的機會。”

“你身上的舊傷能得到更好的治療。”

“你也能每天都見到旭旭。”

“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好的，好不好？”

黎靜猶豫了。

她的手指反覆蜷縮又鬆開。

祁靖川看出了她眼中的掙紮，他冇有催促，就這樣靜靜等著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祁靖川像一名在刑場上等待判決的犯人，究竟是死刑還是緩刑。

他隻覺得此生從冇有經曆過如此煎熬的時刻。

黎靜終於動了，她幫祁旭擦乾臉上的淚，又幫他整理好衣服，然後把他輕輕推到了祁靖川的身邊。

“旭旭，跟爸爸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