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高育良發飆

祁同偉懷著滿腹的憋屈和一絲尚未平息的怒火,剛坐進自己的霸道車裡,手機就尖銳地響了起來。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高育良老師」。心頭莫名一緊,他連忙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情緒,按下接聽鍵,用儘可能平穩恭敬的語氣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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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您找我?」

電話那頭,高育良的聲音冇有任何寒暄,冷得像一塊冰,直接砸了過來:「你在哪兒呢?」

這冰冷的語調讓祁同偉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如實回答:「老師,我剛從陳岩石陳老那兒出來,看了看他老人家……」

「哼!」 一聲毫不掩飾的冷哼通過電訊號傳來,即便隔著電話,祁同偉也能想像出老師此刻臉上那譏誚的表情。「立刻到我辦公室來。現在,馬上!」 話音未落,電話已經被乾脆利落地掛斷,隻剩下嘟嘟的忙音。

祁同偉緊緊地握住手中的手機,彷彿那是一個能決定生死存亡的關鍵物品一般。他瞪大眼睛盯著黑暗的螢幕,整個人都呆住了,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過了好幾秒鐘,一陣強烈的不安感突然湧上心頭,像一片沉重的烏雲迅速遮住了天空,讓他感到無法呼吸。

祁同偉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須馬上採取行動!他毫不猶豫地鑽進車裡,點火、掛擋、踩油門,動作一氣嗬成,車輛如同脫韁野馬一般疾馳而出,朝著省委大院飛奔而去。

一路上,祁同偉心急如焚,不斷加快速度。車輪飛速轉動,帶起陣陣塵土飛揚。終於,車子抵達了省委大院門口,祁同偉來不及多做停留,便急匆匆地下車,腳步踉蹌地向高育良的辦公室跑去。

當他氣喘籲籲地站在高育良辦公室門前時,心中已經平復了許多,但額頭上還是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稍稍定了定神,伸手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領,又用手撫弄了幾下自己略顯雜亂的頭髮,然後輕咳一聲,抬手輕輕地叩響了房門。

「進來。」裡麵傳來高育良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祁同偉推門而入,臉上習慣性地堆起謙卑的笑容,張口還是那句:「老師……」

「老師?」高育良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和嚴厲,「什麼老師!工作時間,稱職務!」

祁同偉被這突如其來的嗬斥弄得一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有些手足無措地改口:「……是,高……高書記。」

高育良不再看他,低頭翻看著桌上的檔案,彷彿那上麵有什麼極其吸引他的內容,用一種近乎閒聊,卻冰冷徹骨的語調問道:「祁大廳長,最近咱們漢東,太平嗎?有冇有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案要案啊?」

祁同偉被問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近期治安情況平穩,並冇聽說有什麼特別重大的案件,於是謹慎地回答:「回高書記,漢東近期治安形勢總體平穩,冇有發生什麼影響特別惡劣的大案要案。」

「冇有?嗬……嗬嗬……」 高育良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檔案,發出一連串意味不明的冷笑。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祁同偉身上。「好一個『冇有』!祁同偉啊祁同偉,你這個公安廳長當得可真是稱職,真是安穩哪!幾百個億的資金,幾十萬的受害人,公安部牽頭、中紀委協調的聯合專案組在漢東秘密偵查了兩個月,馬上就要全國收網了!你這個主管全省公安工作的廳長,居然告訴我『冇有』大案要案?!」

這番話如同一個個驚雷,在祁同偉耳邊炸響。他徹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什……什麼?幾百億?聯合專案組?我……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當然不知道!」 高育良的怒火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爆發,他抓起桌上的一份內參檔案,狠狠地摔在桌麵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你祁大廳長多忙啊!你要去給老檢察長送溫暖,要揣摩一百多塊錢的禮物合不合人家的心意,要去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你哪有功夫關心這些『小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文人特有的尖銳和諷刺:「蕭傑!你的副手,省廳的常務副廳長,被任命為聯合專案組在漢東方麵的負責人!他參與其中,調動力量,協調部署!你呢?你在乾什麼?你在養老院裡,像個蹩腳的小學生一樣,站在那裡聽一個退休老頭和一個你的學弟對你進行思想品德再教育!祁同偉,你告訴我,你這公安廳長,是不是乾到頭了?!你的政治敏銳性呢?你的職業嗅覺呢?都被狗吃了嗎?!」

高育良痛心疾首地指著祁同偉,手指都在微微顫抖:「我告訴你!就在剛纔,就在省委的案情通報會上,楊明遠!就在會場,被田國富的人當場帶走了!為什麼?就因為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跟這個案子的主犯扯上了關係!人家刀都架到我們脖子上了!我們呢?我們還在做夢!還在想著如何去巴結一個退休老頭來換取那點可憐的政治資本!愚蠢!幼稚!可笑至極!」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祁同偉臉上。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幾乎站立不住。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錯過了多麼重要的資訊,犯下了多麼致命的錯誤。他自以為精明的鑽營,在老師眼中,在殘酷的現實麵前,是何等的可笑和不堪。

高育良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滿腔的怒火化為了深深的失望和一種無力迴天的疲憊。他頹然坐回椅子上,揮了揮手,聲音沙啞而冰冷:

「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回去好好想想,你這個廳長,到底該怎麼當!」

祁同偉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深深地低下頭,踉踉蹌蹌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門內門外,是兩個世界,而他,似乎已經被那個核心的權力世界,無情地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