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製定策略

祁同偉攥著蕭傑的任命檔案,指尖微微發緊,腳步沉篤地往高育良辦公室走,眉宇間擰著化不開的凝重,連走廊裡碰到省委辦公廳的工作人員,都隻是勉強點頭示意——蕭傑空降的事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心頭,越琢磨越不安,他出身底層,冇什麼過硬靠山,能走到今天全靠當年在漢法操場那一跪,和趙家那次「哭墳」,以及高育良的師生關係。麵對蕭傑那樣背景深不可測的人物,難免憂心忡忡,隻想儘快找高育良討個主意。剛到辦公室門口,他特意頓了頓平復心緒,讓秘書通報後才推門進去,臉上的凝重藏不住,卻少了往日的急躁。

高育良正坐在書桌後看檔案,指尖捏著鋼筆,神色平靜淡然,見祁同偉這般模樣,便知他是為蕭傑的事而來,抬了抬眼指了指對麵的沙發:「坐吧,是為蕭傑的事?」說著起身給祁同偉倒了杯茶,茶湯緩緩注入杯中,熱氣氤氳,卻冇驅散祁同偉眼底的憂慮。

祁同偉一坐下,就把任命檔案輕輕放在茶幾上,語氣帶著幾分謹慎與不安:「老師,您看了蕭傑的任命了嗎?四部門聯合發文,規格太高了,正師級轉業,最高警衛團副團長、公安部九局副局長出身,軍功堆了一大堆還全是保密的,這背景絕對不簡單。一來就是公安廳常務副廳長、黨組副書記,跟我同是正廳級,排位隻差半頭,我心裡實在冇底。我冇什麼硬靠山,能走到今天全靠您扶持,他這樣的人物來廳裡,往後我這工作怕是不好開展,誰聽誰的都難說。」

高育良拿起檔案慢悠悠翻看著,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上的公章,神色依舊平靜,半晌才緩緩開口:「四部門聯合發文,顯然是上層的統籌佈局,漢東說了不算。蕭傑的履歷擺在這,背景深不可測,來漢東不是針對你個人,大概率是為了穩政法係統局麵——現在漢東反腐風聲緊,沙瑞金又盯著政法口,上層需要一個鎮得住場子、背景乾淨的人坐鎮,避免出亂子。」

他頓了頓,看向祁同偉,語氣多了幾分鄭重:「這種有大背景的人,你不用想著爭高低,重點是好好相處,維持良好的工作關係就行。哪怕不能成為朋友,也絕對不能做敵人,別主動招惹,凡事留有餘地,對你冇壞處。」

祁同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裡滿是憋屈:「可他跟我同級別,還兼著黨組副書記,論話語權隻差我半頭。我在公安廳待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攢下點根基,現在他一來,我的話語權怕是要被稀釋。我本來還想著再努努力,爭取下副省長的位子,現在關注度全被他分走了,我的機會怕是更渺茫了。」他說著,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副省長的位子是他多年的執念,麵對蕭傑這樣的強勁對手,冇靠山的他難免冇底氣。

高育良放下檔案,看著祁同偉憂心的模樣,緩緩開口,語氣慢悠悠卻帶著安撫的力量:「急冇用,越慌越容易出亂子。蕭傑剛來漢東,不熟悉公安廳的運作流程,也不瞭解漢東的人脈格局,就算有背景,想站穩腳跟也得需要時間磨合。你在廳裡待了這麼多年,下麵的骨乾大多是你提拔起來的,根基深、人脈廣,他想輕易撼動你的位置,冇那麼簡單。至於副省長的事,隻要你穩住廳裡的局麵,不出差錯,別給沙瑞金抓把柄,機會總會有的,現在最忌冒進,反倒落人話柄。」

聽到高育良的分析,祁同偉的情緒稍稍平復,他嘆了口氣,話鋒一轉說起另一件事:「對了老師,還有個事跟您匯報,趙瑞龍回京都了,說是臨時有急事,短時間內不會回漢東,現在趙家在漢東的所有事,都是趙小惠接手全權負責。」

高育良抬了抬眼,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瞭然:「趙小惠接手?也好,她比趙瑞龍沉穩,腦子清楚,做事有分寸,比趙瑞龍那個紈絝靠譜多了。她接手後,對山水集團和大風廠的事,有冇有什麼安排?」

「有。」祁同偉點頭,語氣客觀地說道,「她特意找高小琴談了,明確說山水集團要無條件配合政府處理大風廠股權糾紛,之前違規侵占的工人股權全部返還,停工期間工人的誤工損失、安置費用,都由趙家那邊承擔,山水集團隻需要配合傳遞訊息、提供相關資料就行,不用額外墊錢,也不用私下週旋,避免惹麻煩。」

高育良聽著,緩緩點頭,指尖輕輕敲了敲茶幾,神色愈發深沉:「趙小惠這步走得很明智,是戰略收縮。現在漢東這邊沙瑞金磨刀霍霍盯著趙家,他們主動收縮戰線,化解大風廠這個隱患,不惹事、不添亂,就是怕被沙瑞金抓住把柄窮追猛打,說到底,是為了保全趙家在漢東的根基。」

他頓了頓,看向祁同偉,語氣鄭重:「你讓高小琴按趙小惠的安排來,全力配合大風廠的處理,別耍任何小聰明,更不能私下搞小動作。現在這個節骨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隻要大風廠的事平穩落地,不引發事端,就能減少沙瑞金針對我們的藉口,對我們也是好事。」

祁同偉點頭,心裡漸漸有了底:「我知道了老師,我會跟高小琴說清楚,讓她配合好,絕不出差錯。隻是蕭傑那邊,我還是冇底,怕他背景硬,處處壓我一頭。」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按我剛纔說的,好好跟他相處,維持工作關係就行,別主動起衝突。他剛來需要熟悉情況,你表麵上跟他好好配合,該交接的交接,該商量的商量,暗地裡穩住自己的人,別讓他抓住你的把柄就行。他要是懂事,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無事;要是真敢處處針對你,我這邊也會幫你周旋。現在最重要的是穩,隻要我們不出錯,沙瑞金就冇理由動我們,等風頭過去,局麵自然會明朗。」

祁同偉聽著高育良的分析,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臉色也緩和了許多:「還是老師想得周全,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他端起茶杯一飲而儘,之前的憂慮徹底壓了下去,隻剩下沉穩的盤算——按老師說的做,穩住廳裡局麵,配合好大風廠的處理,跟蕭傑好好相處不結怨,再慢慢謀副省長的位子,未必就冇機會。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平靜下來的模樣,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深意:「漢東現在的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每一步都得謹慎。趙家收縮,蕭傑空降,沙瑞金施壓,我們能做的就是穩紮穩打,不惹事、不冒進,等看清風向再謀下一步。記住,越是關鍵時候,越要沉得住氣。」

祁同偉重重點頭:「老師放心,我記住了,絕不會衝動行事。」

兩人又低聲聊了幾句,大多是關於如何穩住公安廳局麵、叮囑高小琴配合大風廠處理的細節,直到祁同偉徹底理清思路,才起身告辭。看著祁同偉離去的背影,高育良緩緩靠在沙發上,拿起蕭傑的任命檔案,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蕭傑的空降絕非偶然,漢東的政法係統格局要變了,他必須更加謹慎,才能在這場博弈中站穩腳跟,保住自己的位置。辦公室裡漸漸恢復平靜,隻有茶杯裡的熱氣緩緩升騰,映著高育良深沉的神色,藏著數不儘的算計與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