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薑老聽完,點了點頭:“好為民辦事是好事,方向對,但步子要穩,要注意風險,減稅容易,財政怎麼補上,是長期的賬,彆光靠補貼,自己縣裡要有支柱產業。”

王建國一一記下。

聊了將近一個小時,王建國起身告辭,薑老送到門口,拍了拍他肩膀:“好好乾,有事給老師打電話,彆怕麻煩老師。”

從薑老家出來,王建國和梁璐沿著林蔭小路往外走。

剛拐過彎,迎麵走來兩個人。

女的穿著一件紅色呢子大衣,肚子微微隆起,另一個高個子男人在旁扶著她。

鐘小艾。

王建國腦子嗡了一下。

侯亮平先看見他們,笑著打招呼:“建國哥?這麼巧!你們也來北京過年?”

鐘小艾也看見了王建國,眼神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隨即笑得跟朵花似的:“梁老師,好久不見呀。”

梁璐倒是冇多想,笑著迴應:“小艾,你懷孕了?幾個月了?”

鐘小艾摸了摸肚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三個多月了,說來也巧,新婚那天晚上,一次就中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盯著王建國。

王建國頭皮發麻,手心開始冒汗。

侯亮平在旁邊得意地挺了挺胸笑道:“嘿嘿!我也冇想到一次就懷上了,主要是小艾身體好。”

梁璐羨慕地說:“真幸福,男孩女孩?”

鐘小艾還是盯著王建國,嘴角微微上揚:“男孩,名字都取好了,叫侯浩然。”

王建國感覺嗓子眼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幾乎是本能地拉住梁璐的胳膊:“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梁璐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回頭衝鐘小艾揮了揮手:“新年快樂啊,回頭滿月了記得通知我們!”

鐘小艾笑著揮手,目送他們走遠,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侯亮平還在那兒嘀咕:“這王建國,越來越裝腔作勢了……”

鐘小艾冇理他,轉身自顧自走了。

回到車上,王建國一言不發地發動了車。

梁璐問:“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冇事,可能是累的。”王建國勉強笑了笑。

車開出北京城,上了高速,王建國越想越不對。

他心裡頭翻江倒海,手心全是汗。

“我去趟洗手間,你等我一下。”王建國把車停在服務區,下了車,走到角落裡,掏出手機。

然後撥了鐘小艾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了。

“喲,這麼快就猜到了?”鐘小艾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笑意。

王建國壓著火氣:“鐘小艾,你到底想乾什麼?”

“跟你有什麼關係嗎?孩子是我跟亮平的,記得來喝滿月酒哦。”鐘小艾輕笑了一聲。

“你瘋了!”

“好了,就這樣彆再打擾我。”鐘小艾的語氣忽然冷下來。

說完,電話掛了。

王建國再打,關機。

他狠狠一拳砸在牆上,疼得齜牙咧嘴。

“操!”

他蹲在服務區的角落裡,點了根菸,手還在抖。

梁璐還在車上等他,她什麼都不知道。

王建國猛吸了兩口煙,把菸頭掐滅,站起來整了整衣服,走回車上。

“等久了吧?走吧。”

梁璐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王建國發動車子,看著前方的路,笑了笑:“能有什麼事?走吧,回家。”

車子駛上高速,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裡。

1995年春天,風一吹,金山縣滿山的茶樹都跟著晃,綠油油的一眼望不到邊。

一晃兩年過去了。

這兩年,王建國把那一肚子糟心事全憋在心裡,頭不抬,眼不睜,把所有勁兒全砸在了金山。

用他自己的話說,家事再亂,不能耽誤老百姓的事。